“你觉得我之前打你罚你都只是为了自己消气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洋慌乱了一下,连忙否认,但林远琛走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地全身一凛。
年长的男人声音愤怒,眼里是清晰可见的痛意和溃败。
“陆洋!就算我作为你的老师做错过事情,你也不要一次又一次抱歉,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你先去洗个澡换个衣服。”
情绪突然难以控制地涌起到一半,还是用理智生生压下,不想再发生任何失态的撕扯和无效沟通里的互相刺伤,林远琛转过身背对着陆洋又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两人间距离。
“上次的衣服在客房床上,你自己去拿就好。”
“老师。”
陆洋还是像僵持着一样站在原地,红了眼眶看着林远琛的时候,眼神倔犟,仿佛这个问题不解决不说清就决不罢休。
心里莫名地就生出了一股不服气。
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那么被动,林远琛往自己这里进一步,自己也会被迫着往前走,对方喊停,自己好像就会也跟着停下。
主动,掌控,从来不在自己手上。
看着回过头面对着自己的林远琛,想到他刚才的话,陆洋只觉得一股气性直直地充上头,酒劲大概多少还是会壮一壮人的胆量。
“我如果真的觉得你动手只是为了发泄愤怒,我为什么会愿意接受呢?我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我又不是傻瓜!”
“既然是因为我生气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既然觉得我想岔了,想错了,直接告诉我就好了,老师总是怪我不把话说清楚,说不能总是让你猜,那老师呢?老师就做到了吗?”
“是,我可能是有一点害怕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万一有什么事情我又变成最倒霉的人。但我也一直在努力,我也一直”
我也一直在努力地克服着过去的阴影,想要再次相信你啊。
回想起上次对着林远琛这样克制不住情绪地吼着说话,应该是在刚回到心外科时,两个人之间摩擦纠扯还闹得难看。
那个时候还说了粗话,自己张牙舞爪的,不接受任何关心和好意,被按在桌上挨了皮带。
陆洋知道,落在师长的眼中,现在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在讨打。
但就像是一定要逼着林远琛把心里的郁郁和不快,把所有的负面情绪发泄在自己身上一样,坚定地挑战着年长的一方一直擅长的忍耐与整理。
不要克制,也不要压抑,所有的话语和感受都要歇斯底里地摊开。
林远琛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小孩子可能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对师长说话的态度太冲了,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缩了下去,低声地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