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懂。”
“那里离权力与財富的中心太近,容易让人產生错觉。”
“什么错觉?”
“以为自己只要努努力、踮踮脚,就能触碰到权力与財富。”
“懂了。”
“云明书院不一样,它没有那么多的诱惑,反倒是能让人静下心来,无论是修行还是读书,如果你要入学的话,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的確不错。”陈亭在那天听过江道士的说法后,是真的准备去云明书院求学一段时间。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白云谷辟穀筑基。
天蒙蒙亮的时候,雨终於停了。
云很快就散去,露出乾净的蓝天。
江道士捡起一段烧过的柴火,朝著江面用力地掷了出去。
又是寻常的一天,陈亭教两个弟子算学,同时学习阵法。
和尚念经打坐,燕老头去给自己的毛驴刷毛。
若非燕老头不是个修道者,陈亭简直就要怀疑那毛驴是不是什么灵兽了,否则何以值得这般重视,每天又是刷毛又是洗澡,还得好吃好喝地照顾著——听说神户牛肉的牛好像也是好吃好喝照顾著,那这毛驴以后做成菜是不是会很香?
感觉那样的话燕老头会来跟他们拼命。
岸边开始出现了村落和渔船,再往前可以看到一座水闸高高立起,主体木製的闸门十分粗重,需要靠灵炉动力的机关才能运行。
几名穿著青丘制式鎧甲的水军跳上甲板,逐个盘查身份。
有涂山家在幕后撑腰,大船很快就继续前进。
穿过闸门,是更加宽阔的江面,以及江面上穿梭的无数船只。
一群粉色的江豚跃出水面,背上骑著赤裸上身的男人,陈亭注意到他们有些人的背上纹著妖狐的刺青。
“九尾妖狐对青丘的影响还真是深啊。”
“那是我们青丘的象徵,”涂山小诗捧著一杯冰酪说道,“不懂別瞎说。”
“誒,既然九尾狐是象徵,那为什么皇室不是涂山家?”
“我们毕竟是妖族。”涂山小诗有些忿忿,“虽然青丘这边对妖族接受度很高,但要让妖族来统治人族,还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我理解。”陈亭说,“毕竟非我族类。”
涂山小诗闷闷地说道:“我就不理解。”
陈亭笑了笑,他原本还想问涂山小诗明明也是第一次来青丘,怎么却会了解青丘的事情,现在看来,她对青丘的了解也只是来自於族中的讲述和记载。
“就比如你和你的姐妹再亲密,也终有一些东西是不能分享的。”陈亭说,“所以人族和妖族也是这样,就算关係再密切,也不是能无视一切。”
涂山小诗还是不懂。
陈亭觉得谈论这种话题对这个小狐狸还是为时尚早,於是改变话头说道:“算学学得怎么样了?”
“还好啦,只是记住了而已。”涂山小诗撅著嘴坐下,一提起学习就完全没了兴致。
“也就还能教你两天了,”陈亭说,“按照阿紫姐姐的计划,你得留在青丘,不能跟我一起去冀州的。”
“啊?你要去冀州啊?”涂山小诗眨了眨大眼睛,歪著脑袋问他。
“是啊,”陈亭点点头,“我来青丘就是要坐海船过去,否则早在云阴就走了。”
涂山小诗咬著手指,修长的睫毛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