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左思右想,心中越发不安。这日下学后,实在按捺不住,特地又跑了一趟顺安鏢局,找到那日的掌柜询问。
“掌柜的,请问月前我托贵鏢局捎往柳塘村的那封信,可確认送到了?”
老掌柜翻出帐簿仔细查了查,肯定地点头:“秦小相公,放心吧,记录在此,信確实已於三日后送达柳塘村,由秦德昌亲自签收,错不了。”
信送到了,人却没来。秦浩然心中的满是疑惑,各种猜测在他脑中盘旋,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决定,若再过两日仍无消息,便再修书一封回去问明情况。
次日午休时,斋舍的门被敲响了。门房老赵头在门外喊道:“秦相公,可在?外面有人找,说是你柳塘村的亲人来了!”
秦浩然闻言,隨即涌起一阵欣喜。立刻快步迎了出去。
府学大门外,站著几个风尘僕僕的身影,正是他熟悉的亲人,叔爷秦德昌,大伯秦远山,以及三位年轻力壮的堂哥:秦禾旺、秦安禾、秦秋收,他们穿著粗布衣裳,满是拘谨与好奇的站在门口。
秦浩然连忙上前喊著:“叔爷!大伯!你们可算来了!”
秦浩然的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看到堂哥秦禾旺时,不由得疑惑起来。堂哥不在是夫子那里读书吗?怎么来?
秦禾旺耷拉著脑袋,眼神躲闪,满脸的羞愧和不自在,见秦浩然看向他,更是下意识地往父亲秦远山的身后缩了缩,不敢与之对视。
还不等秦浩然开口询问,大伯秦远山已经按捺不住满腔的怒火,狠狠瞪了身后的儿子一眼,声音带著失望,对秦浩然说道:
“浩然!別提这个不爭气的东西!他在李夫子的私塾里跟人打架,被李夫子给赶回来了!书没读出个名堂,倒学会惹是生非了,我这张老脸都让他给丟尽了。”
秦禾旺听到父亲的话,脖子一梗,似乎想辩解,但又不敢大声,只能低著头,用带著委屈和不忿的小声嘀咕道:
“…是他们先招惹我的!总在背后嘀咕,说我是靠浩然才能进私塾的关係户,我没说啥。
可…他们后来还蛐蛐爹娘是土包子,供我读书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一时没忍住就动了手…他们四个人一起动手…都没打过我一个…”
秦远山闻言更是火冒三丈,扬起粗糙的手掌就要打下去:“你还敢顶嘴!”
秦浩然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拦在了大伯和堂哥之间:“大伯,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莫要惊扰了府学清净。”
看了看满脸通红,青筋暴起的秦远山,又看了看梗著脖子,眼眶微红却强忍著不落泪的秦禾旺,心中已然明了大概。
年轻人血气方刚,受不得激,被人辱及父母,动手也是人之常情。
说到底,还是家境贫寒被人轻视。前世一句话,不由得浮上心头:“年轻人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吗?”
而且自己也了解禾旺堂哥,本性耿直,並非那种主动惹是生非的紈絝性子。
这次事件,恐怕是被人刻意针对,堂哥成了那只被用来儆猴的鸡,李夫子为了维护私塾纪律,也只能將他开除。
“叔爷,大伯,几位哥哥,一路辛苦。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吃些东西,慢慢再说。”秦浩然不再多问,主动拎起一个行李,引著一行人离开府学门口,在附近寻了一间实惠的客栈,开了两间房,让他们暂且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