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御医收回手,对著紧张万分的秦夜躬身道:“回稟王爷,陛下龙体並无大碍,脉象平稳有力,只是……陛下晚间膳食可能用得稍多,加之初次乘此等巨舰远航,舟车劳顿,脾胃略有不適,以致胀气噁心。待臣开一副健脾消食的汤药,服用后静养片刻便可缓解。”
秦夜:“……”
楚嵐:“……”
片刻后,秦夜脸上闪过一丝尷尬,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开药吧。”
御医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舱门关上后,楚嵐脸颊緋红:“你看你,紧张什么?真是的……”
秦夜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將楚嵐揽入怀中:“是是是,是为夫大惊小怪了。”
……
就在大乾庞大的舰队犁开万顷碧波,坚定地向东航行之时。
远在筑紫岛鹿儿城的岛津重久,以及蛰伏於此的勃勃朗。
也通过他们散布在沿海的耳目和往来商船,陆续收到了大乾军队正跨海而来的消息。
最初的消息是零碎而模糊的。
只说是“大乾有大船队离港”,“规模空前”。
但隨著更多细节传来。
尤其是確认了领军者赫然是摄政王秦夜与女帝楚嵐本人。
並且舰队数目高达三十余艘时。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岛津氏的高层中迅速蔓延。
鹿儿城,岛津居馆。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岛津重久那张黝黑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惊怒之色。
他猛地將手中的情报摔在榻榻米上,低吼道:“秦夜、楚嵐!他们竟然亲自来了!还带了那么多巨舰!他们是想一举踏平我筑紫岛吗?!”
下方的家臣们噤若寒蝉,人人脸上都带著恐惧。
大乾火器的威力,他们虽未亲见。
但通过各种渠道传来的描述,早已在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主公息怒!”
一名老家臣颤声劝道,“大乾虽强,但我筑紫岛亦有天险可守!茫茫大海,风浪难测,他们的巨舰未必能轻易靠近。我军熟悉海况,船只轻快敏捷,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一战之力?”
岛津重久冷笑一声,指著情报,“你看看这上面说的!那些战舰比我们的船大了数倍不止!上面装备的火炮,射程远超我们的弓矢!怎么打?拿什么打?!”
就在一片悲观气氛中,一个低沉而带著刻骨恨意的声音响起,“岛津阁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角落阴影处的勃勃朗缓缓抬起了头。
几年的蛰伏,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鷙。
眼神中沉淀著化不开的怨毒与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没想到,秦夜和楚嵐竟然会亲自前来!
这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