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舜华在一旁安静地听著,偶尔补充一句:“哥哥,马不会飞。”
秦瑶则完全听不懂,但看得十分起劲,跟著“咻——”地叫了一声,手里的点心渣子掉了不少。
秦夜看著看著,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会心的弧度。
朝堂暗流如何汹涌,北境波譎云诡。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时光静好。
孩童笑语纯真,足以慰藉人心。
不多时——
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身著常服却难掩杀伐之气的陈敢当大步走来。
手中持著一封插著羽毛的信函,神色略显凝重。
“少帅,北境军报。”
陈敢当来到秦夜身边,將信函呈上。
院內轻鬆的气氛为之一凝。
秦夜接过军报,迅速拆开火漆。
楚嵐也关切地站起身,走到秦夜身旁一同观看。
沈玉雁脸上的笑意敛去,带著几分担忧问道:“北境……可是又不太平了?”
秦夜目光快速扫过信上文字,眉头逐渐锁紧,沉声道:“乌桓部落在月氏国的支持下,已完成了內部整合。右贤王兵败身死,左贤王率部归顺新单于赫连勃勃朗。如今乌桓草原,已尽在其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更棘手的是,信上说,约半年前,他们竟一举攻灭了冰原蛮族,吞併其残部……库尔格王,下落不明。”
沈玉雁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微微发白:“灭了蛮族?那他们……实力岂非大增?会不会又来犯大乾边关?”
秦夜指尖点著信纸下一段,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大规模进犯暂时未见。但这两个月来,他们已开始不断袭扰劫掠通往西域丝绸之路的商队!手段狠辣,已有多支商队人货两失!”
楚嵐黛眉紧蹙,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月氏国帮著乌桓统一了部落,壮大实力,结果乌桓转过头就来劫掠大乾与月氏之间的商队?月氏人难道坐视不管?他们图什么?”
这丝路畅通才不过一年有余,乃是秦夜苦心布局,文修远多方斡旋,最终才在楚天恆的首肯下初步打通的。
大乾的丝绸、瓷器、茶叶得以西去。
月氏的宝石、骏马、香料源源东来。
本是互利共贏之举,更是维繫两国关係的重要纽带。
秦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洞悉世情的寒光:“月氏?他们只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初扶持乌桓,无非是为了一己私利,借乌桓之手消耗蛮族,却没想到赫连勃勃朗並非易与之辈,统一壮大之后,第一个尝到甜头的,便是这无需本钱的劫掠买卖!”
他目光扫过院中懵懂玩耍的三个孩子,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冷嘲:“丝路繁华,商队携带的皆是重利。乌桓新定,百废待兴,勃勃朗又野心勃勃,急需財富支撑他的野心和统治。劫掠商队,来钱最快。至於月氏……此刻怕是悔之晚矣。他们或许试图交涉过,但面对一个刚刚灭了蛮族、兵锋正盛、且近乎光脚不怕穿鞋的乌桓,他们的警告能有多少分量?”
楚嵐心下一沉:“如此说来,丝路危矣?大乾与月氏的贸易岂非要中断?边关恐又无寧日了?”
秦夜將手中军报攥紧,目光投向北方:“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乌桓和月氏狼狈为奸,劫掠大乾的商队,月氏无需再交付货款,但这货,没准还有月氏一份……”
院內一时寂静。
只剩下蝉鸣聒噪,和孩子们偶尔发出的、与这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