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御书房。
龙涎香在鎏金兽炉中裊裊升腾。
楚天恆端坐於御案之后,看著来自雁山关的军报。
关外赫连勃勃朗大军僵持半月后,终是撤军。
“好!好啊!”
楚天恆捋了捋鬍鬚。
忽然想起了,几日前看到的军报。
那是右卫城刚胜后不久,李严发来的。
妖风,飞沙走石,断木伤人……
继而天雷滚滚,震耳欲聋,电光裂空……
乌桓巨象惊惧发狂,互相践踏,阵型大乱……
楚天恆眼眸一眯,脸上喜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著审视的凝重。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龙椅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
沉默良久……
最终,楚天恆抬起眼,投向侍立在一旁的沈全:“沈全。”
“奴才在。”
沈全立刻躬身,姿態恭谨至极。
“荣国公府那边……”
楚天恆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沈全心领神会,略一思索,垂首回稟道:“回稟陛下,国公府一切如常,只是……奴才听闻,国公夫人沈氏……近日似乎诊出有孕了。”
“嗯?”
楚天恆脸上掠过一丝错愕,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哦?秦文山和沈玉雁……倒是好兴致啊!”
沈全淡淡一笑,不敢妄加评论。
楚天恆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老国公呢?身子骨可还硬朗?”
“回陛下……”
沈全谨慎措辞:“老国公精神尚可,每日依旧习武不輟,只是……国公爷早年征战留下的几处旧伤,似有反覆隱痛之象,气血稍显不足。不过御医说了,只要安心静养,情况尚算……稳定。”
楚天恆一愣。
尚算稳定……
那就是说,並非全无隱忧了?
“哎!”
一声嘆息过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御案上的奏疏。
隨手拿起了一份查看,似是在掩盖波动的情绪。
奏疏是来自江南,上面详细描述了灾民安置、疫病控制、春耕恢復的喜人景象。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朝廷恩德的感激。
而奏疏末尾,更是不吝溢美之词,盛讚此次主持賑灾的太子楚盛。
“江南灾情缓解,民生渐復,此乃大善。”
楚天恆看著奏摺,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头也不抬的问了句:“太子在江南,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