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允粮商任意抬价、官府支持”的政令,如同插了翅膀。
几日之內便传遍了云州三郡十八县。
云州城首当其衝。
昔日还算热闹的街市,如今处处瀰漫著绝望的死气。
“丰裕號”那块鎏金的招牌下,挤满了百姓。
但粮价牌上那墨跡淋漓的数字,刺得人眼睛生疼,心口发凉。
昨日还能咬牙买上几斤糙米,今日那价格竟又往上躥了一截!
粮店伙计兴奋的吆喝著新价。
换来的是人群里压抑不住的哭嚎和咒骂。
“还涨?要不要人活了!”
“天杀的秦夜!狗官!”
“这是要把咱们老百姓往死路上逼啊!”
“这新来的刺史,比豺狼还狠!这是要吸乾我们的血,嚼碎我们的骨头啊!”
“听说他在朔方城打了胜仗,还以为他是个好官,呸!原来是装的!现在露出真面目了!”
“就是他亲口下令,让那些黑心肝的粮商隨便涨价的!丧良心啊!”
愤怒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找狗官討说法去!”,汹涌的人潮开始朝著府衙方向涌动。
衣衫襤褸的灾民,面有菜色的普通百姓,拖家带口,眼中燃烧著被飢饿和愤怒点燃的火焰。
府衙前宽阔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越聚越多。
哭喊声、咒骂声、捶胸顿足的號啕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无数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指向那紧闭的府衙大门,仿佛要將那门板戳穿,將那里面的人揪出来生吞活剥!
“还我们活路!”
“狗官!不得好死!”
污言秽语如同冰雹般砸向威严的府衙。
场面一度濒临失控!
突然——
府衙大门打开。
陈敢当率兵走了出来。
他站在府衙石阶之上,如同一尊铁塔,按刀而立。
虬髯戟张,铜铃般的虎目扫视著汹涌愤怒的人群。
那目光沉凝如铁,带著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