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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把老家卖了(第1页)

第114章把老家卖了

天气越来越热了,昼夜的温度都开始节节攀升,路边杨树上的叶子越来越绿了,田野里的麦子越长越高了,桂卿和寻柳的感情也逐步发展到可以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热恋中的人到了这一步的重要标志就是,开始非常随意地用比较严肃的口气来讨论房子问题怎么解决。关于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的态度非常明确,同时也非常坚决,那就是必须在城里买房子,毫无商量的余地。来势汹汹的非典固然可怕,但是那种致命的疾病毕竟还没传播到青云县,而婚房的问题则必须马上解决,否则的话这场婚事可能真的就要泡汤。他做梦也没想到,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温尔文雅、天真善良、爱说爱笑的她居然会在房子问题上表现得如此强硬和不可理喻,这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程度和范围。他有时不得不承认,是他自己看走了眼,或者干脆说是瞎了熊眼,从而被一种温情脉脉、柔情似水、真假难辨的表象给蒙蔽和欺骗了。

果然是娶媳妇不如谈恋爱,喝酒不如夹菜。

家里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拆了老房子重新盖的那个新房子,寻柳坚决不同意婚后住在那里,尽管那座房子倾注了道武一家人极大的心血,当然也包括桂卿的心血在内,甚至在那里边都能找到他的灵魂,鲜活而不屈的灵魂。此前他也曾试探性地和她说过,能不能把家里才盖好的几乎还没晒干的新房子卖了,然后再添点钱在村子东边的“官庄”买块宅基地,盖个类似小别墅一样的房子,因为现在是他小姑夫在台上,这个事情应该比较好办点。当然,充其量他也只是这样一厢情愿地想想,对于此事究竟能不能实现,他是一点把握也没有的。还有,能到“官庄”那边去盖套房子,在当时来讲那几乎就是他所能想到和达到的最高理想了。结果呢,他刚一提到此事,便被她无情地给否定和鄙视了。

那天,因为天气不冷不热,所以时光正好,特别适合热恋中的情侣腻在一起没完没了地谈情说爱,他和她像往常一样约到梅花山公园见面。当两人不可避免地聊了一阵房子的事情之后,身穿一件翠绿色印有非常简洁的白花图案T恤衫的她忍不住提醒道:“你以为我仅仅是因为恁在老家翻盖的房子进出不方便才想到要去城里买房的吗?其实不对,这事既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我纯粹是因为讨厌住在农村,所以才提出必须要到城里买房的,你明白吗?”

“噢,你觉得你在村子东边比较宽敞的地方盖套房子,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些我就愿意了?”她又莫名其妙地自问自答起来,意图通过这种比较刺耳和醒目的方式让他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思,“其实你想错了,你别说盖和周围邻居一样的房子了,你就是在那边盖套外国的小洋楼我也不愿意!”

这话就有点太生硬了,他听着很不舒服。

“再说了,”她又开口道,后边的意思显然更重要一些,“就恁小姑夫那个人,虽然我对他了解不深,也不好妄加评论,但是我光凭自己的感觉就能料到,你想从那里占点便宜或者沾点光,那纯粹就是白日做梦,标准的发癔症,其实你最后什么也捞不到。”

“那叫你说怎么办呢?”他颇感生气地问道,同时感觉她身上那件T恤衫上的图案设计得特别没品位,显得极其恶俗、无聊、低级,但是他并不打算指出这一点,因为他这样想毕竟这太主观,也太牵强了。不过让他略感欣慰的是,她对他小姑夫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和中肯的。

“至于到底怎么办,那是恁家的事,我作为一个标准的外人,我不管那些,”她自以为非常有魅力地说道,还以为这样说话就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促进他进一步反思一下自己的错误想法,“反正就是一条,必须在城里买房子,不然的话,一切都免谈。”

“另外,我可不是和你说着玩的。”她又来了一句。

“你要说在村子里边住不太好的话,”他心情压抑地说道,还是想着尽量地挽回一下难以挽回的局面,因为他毕竟有些不服气,更因为他依然不甘心,或许也因为他还是非常喜欢她的,“多少我还能理解点,毕竟进出也确实不是多方便,这是实际情况。但是你说在村子东边住,和谁都不牵扯也不行,这我就很难理解了。你也知道,那个地方后边有山,前边有水,这叫前有照,后有靠,住着多清净呀,风水多好呀。那里总共就那么十来户人家,而且住的还都是俺庄上有钱的主,说是个小型的世外桃源一点也不夸张——”

“行了,我现在也不和你争执这个事了,”她故意甩脸道,当然也不是真生气的意思,就是要再次表明一下立场和态度而已,省得他听不进心里去,“总之一句话,不行就是不行。还有,你自己闷头在这里净充脸大的,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自以为凭着恁小姑夫现在在台上这一条,你就能顺顺当当地买到宅基地,就能盖上房子,可是你知道恁小姑夫是怎么想的吗?你就没仔细地看看他的那个样子,他多是办事的人。你居然还在这里做你的迷梦呢,我觉得真是可笑得很!”

“可是,那毕竟是俺亲姑夫呀。”他看了一眼她下身穿的那条黑色的长裤,脸上有些发烫地说道,就算是自欺欺人,他也得这么说,不然的话就是代表自己彻底认输了。

此时,他是连一点情感和肌体方面的欲望都没有了,尽管今天她看起来很是性感,凸凸凹凹、摇摇扭扭、飘杨摆柳的,真是充满了原始的**力,即他平日里最钟情和留恋的那种致命**力。

“我说句话你别烦啊,”她冷笑了一声,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说道,映衬得整个小脸都跟着变白了,以掩盖刚才怦然而出的红晕,“恁小姑夫要是不在台上的话,说不定恁家还能买到宅基地,正因为是他现在在台上,所以恁家就更买不到了,你明白吗?”

“嗯,你说的意思我懂了,”他点头回道,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深意,遂觉得她考虑问题确实有点不同凡响,并不是他平时以为的那样傻里傻气的,“明明这里边没有什么人情,他还会觉得自己送了俺家多大的人情一样,或者说他会觉得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似的。这就好比熟人之间做交易一样,卖的人觉得卖亏了,买的人觉得买亏了,双方的心里都不平衡,都觉得自己吃亏了。然后呢,他早晚会把这个人情再想方设法给找回去的,他可不是那种能吃亏的人。”

“对了,就是这么回事,”她得意地微笑道,一副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的样子,尽管她的腰身很苗条,胸脯也不是太鼓,似乎也容不下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你总算脑子好用点了。你想啊,他是干嘛吃的?他玩的是钱,他弄的是权,他眼里看的是利,他和恁家捣鼓这些事能有他什么巧赚?恁家是会给他送钱,还是会给他送东西?所以说,指望着你或者是恁爹,根本就弄不成这个事的,你就醒醒吧。咱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勉强弄成了,那恁家以后也有还不完的人情,就像背了很多债一样,那个滋味恐怕也不好受。”

他仔细看着她那个若红若白的稍显清瘦和稚嫩小脸蛋,瞬间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孩确实不像从前他以为的那样没有什么头脑,而是对某些事情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惊人的洞察力,只是她平时不愿意轻易地表现出来罢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也逐步感受到了他小姑夫田福安对他们一家人态度上的某种微妙变化,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直视和承认罢了。在他的潜意识里,小姑夫身上这种变化属于彻头彻尾的“人一变阔就变脸”,是他绝对难以认可和接受的,也是他极为鄙视和厌恶的一种行为,所以他在无形当中就选择了去主动忽视小姑夫的这种变化。现在,她一针见血地给他指出了这一点,使他有充足的理由和动力去丢掉那种不切实际的幼稚可笑的幻想,这让他很快就体验到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轻松和愉悦。由是,他更加钦佩和喜欢她了,并且更加坚定了要和她在一起过下去的决心和信心,尽管房子的问题依然使他苦恼和怨恨,并且气愤不已。谁爱谁多一点或者少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的大方向要一致,大目标要相同。婚姻的本质不就是给自己找个肢体和精神伴侣,相约相扶一起往前走吗?如此而已,别无其他,即使有其他,那也是无关痛痒的点缀和插花罢了。

“那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就把家里的新房子卖了,再凑点钱交上首付,在街里贷款买套房子?”桂卿口服心不服地盯着寻柳那双已然重新变得清澈而温热的眼睛有些气愤地说道,心里恨不能立即上前把她推倒在地使劲收拾一番,尽管刚才他还是那么佩服和喜欢她,可见爱和恨是不能顺从人意相互抵消的。

说完这个气话,他又想着她的哥哥和嫂子住在城里,她的大部分已经结婚的同事也住城里这个事实,便在生气之余又有些理解和同情她的感受了,毕竟人都是很容易受身边的人和事影响的。于是,他就把自己那张稍显不近人情的脸略微调整了一下表情以迎合她的心理期待,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够好的了,换成别人还真不一定能像他这样沉得住气。毕竟,他还是爱她的,甚至有点深深地爱着她,这一点让他感到非常无奈和窘迫。他也明白,人越是爱什么就越是拿什么没办法,什么也就越是会成为人的一种沉重负担,尽管到最后很可能一切都毫无趣味可言,剩下的不是难以消除的遗憾,便是经久不息的怠倦。

“至于你怎么卖房,怎么买房,具体怎么倒腾,那是恁家里的事,我就不参与那么多了,反正你自己看着办,怎么好就怎么弄吧。”她还是略显得意和疲倦地说道,因为这回她终于胜利了,同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虚假的同情、善意的嘲弄和绝对爱莫能助的意思。

“她真以为她胜利了,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他非常不以为然而又故作轻松地想道,然后便更加讨厌她身上那件一直令他感觉恶心和乏味的T恤衫了,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任何穿绿色上衣的女人了,哪怕她再漂亮再迷人也不行,“却从未认真地考虑过或者尊重过我的真实感受和想法,女人啊女人,多么的自以为是而又愚不可及啊,多么的自视甚高而又盲目无知啊,总是躲在自己的小天地里精致地蜗居,全心全意地当着自己的小公主,置外界的风雨雷霆于不顾……”

这次看似轻松随意实则沉重压抑的双边会谈结束之后没多久,他便把她的意思告诉自己的父母了。那天,道武和春英两口子正在堂屋里吃饭,他们听到先吃完饭坐在一旁沙发上看电视的大儿子的话之后,沉默了很久都没出声。他们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就是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头一阵子费尽心血刚刚盖好没多久的新房,未来的儿媳妇竟然看不上眼,这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事情。他们以前想当然地以为寻柳家里也是农村的,她的学历又不太高,工作也一般化,她应该会接受在农村结婚过日子的情况,结果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原来计划的不是多么如意的大算盘竟然打错了。

接下来,两口子无论吃什么都觉得味同嚼蜡了,仿佛他们吃的不是往常那种香喷喷的饭食,而是猪食或者狗食,甚至是驴和兔子吃的草料,他们过的日子简直连家里的牲口都不如。

最后,经过接近一夜的紧急磋商,在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唾沫星子,熬掉了多少脑细胞,又互相埋怨了多少次之后,老两口终于就卖房子一事达成了初步的一致意见,那就是忍痛卖掉家里才盖的新房子,帮大儿子贷款去城里买套商品房。尽管卖家里这套房子比割他们的肉、挖他们的心、砍他们的手还让他们感到难受,可是为了大儿子的婚姻幸福他们还是得这么做,他们不想因为自己的顽固和迂腐耽误了孩子的终身大事,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肯定会抱憾终身的。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后而对不起后更是大中之大,是绝对不能原谅的,以后当老的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也难以面对九泉之下的上一辈人。

“卖房子也行,”春英第二天一早吃饭的时候,抽空稳住口气板着脸对大儿子如实说道,“我和恁达都同意,可是有一件事你得给她说清楚,俗话说肉烂在锅里,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房子无论贵贱得先让咱家里的人来买,咱家里的人都不要了,才能往外卖。”

“这是什么意思?”桂卿听到母亲的话之后不禁有些茫然了,尽管他多少也知道点农村卖房子的老规矩,但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他觉得自己想的还是很在理的,“咱既然要卖房子,肯定是谁出钱多就卖给谁啊,怎么还得先让家里的人买呢?”

“再说了,咱家里谁买?”他觉得刚才的话不够分量,于是又加了几句,“就是近支的那些本家想买,那也得看谁出的价钱多才能给谁吧?这个事恐怕也不能光看远近吧?”

“咱那么好的房子,卖给别人我心疼得慌。”春英没好气地回道,似乎对大儿子的愚钝感到特别恼火。

此时,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还是她的亲生儿子吗?对此,她竟然有些怀疑了,而不觉得是自己的话没道理,或者说得不清楚。农村好多妇女都是这种惯常的思维方式,她当然也不例外,尽管她可能觉得自己的言行和别的妇女不太一样,略微有点高于她们。

“卖给别人我心里也疼得慌,”桂卿有些生气地说道,心里也是烦得很,但是又担心表达不清楚会引起更大的误会,所以也不敢表现得过于造次,“因为我也不舍得卖呀,不过要是不卖的话,咱上哪去弄钱上街里买房子呀?再说了,就算是把这个房子卖了,也不一定够交首付的,我这边还正愁着呢,也不知道街里的房子都是什么价格,最后能不能买得起。要是卖完家里的,又买不起街里的,最后晾在半空中,弄得两蛋不搁的,那可就难受了,进不能进,退没地方退……”

“要不这样吧,”春英很罕见地冷着个脸安排道,一副不容置疑且大局已定的样子,仿佛她就是旧社会里至高无上的老家长了,整个家里谁也不能挑战她的权威和尊严,“让恁达先给恁姐和恁弟弟打个电话,问问他们要不要,尽量先让他们买,等他们都说不买了,然后再去问问恁三叔、恁小姑夫这些人,还有恁大娘那边也得问问,等他们也都说不买了,再去问问咱本家近的那几户——”

“俺娘,”桂卿顾虑重重而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像条案板上待杀的鱼一样几乎是在做着徒劳的挣扎,“问问俺三叔、俺小姑夫这些人,还有俺大娘那边要不要,这个行,我觉得也是个理,毕竟一拃没有四指近,但是你说本家户族的也都去问问,我觉得根本就没那个必要,他们要是嫌咱卖得贵,不认那个价钱,最后不是得闹矛盾吗?”

“咱也就是问问,尽到那个礼节就行了,他们嫌贵不买那是另一回事,咱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春英仍然肉肉地说道,完全不像是母亲对儿子说话的劲头,好像因为这个事在生儿子的气,嫌他堂堂一个大学生都不会找个媳妇,睁着眼睛净选那样的货。

“那要这样也行,”桂卿看着母亲难受而又有些恼火的样子,便改变了口气道,不再坚持一定要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就让俺达先给俺姐还有俺弟弟打个电话问问,先听听他们的意思,看看他们愿意买还是不愿意买,或者还有其他的什么好办法没有……”

“反正我还是觉得问本家户族这个事吧,确实有点问题,闹不好得会得罪人的,所以不如不吱声的好。”他说着说着还是又把这句话给送出口了,到底还是年轻,遇事沉不住气。

“他们肯定愿意买,这么好的房子,多少年了,咱一家人一直住得都很顺当,他们怎么可能不愿意买呢?”春英说这话真有些自欺欺人和虚张声势的意味,给孩子一种表里不一的感觉,况且和大儿子刚才的话也不怎么搭边,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就是不买也得让他们想想法,他们总不能眼看着咱家里为这个事犯难为吧?”

听到这里,桂卿恨不能把头插到裤裆里去,他觉得自己简直太无能了、太无耻、太不可救药了,害得姐姐和弟弟又要不得安生了。这到底算什么事啊?真是的,他头一回做人就碰到这种要命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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