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移到最近的案情记录和尸检报告上来,眉头越皱越紧。
正在这时,李胜利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老大,嫌疑人的背景基本调查清楚了,我们还发现他十年前就因为精神原因住过院……”
“在哪个医院接受过治疗?”
“和康疗养院。”
刘定戈扶了扶额角,和康疗养院和这案子又有什么联系?
“目前播报两则本地新闻,近期我市连发多起恶性伤人案……请广大居民注意。。。。。。”出租车上,电台新闻里主持人故意渲染的滋滋电流声让人听得有些心烦意乱。
一只手不耐烦的拍了两下车载音响,摸索着调了调上面的按钮,不一会儿,播音员的声音又断断续续的再次响起。
车窗外纷乱的鸣笛声不断的冲击着耳膜,旁边几步外是一个小型菜市场,人声嘈杂,一个老妇人指着秤和摊主争的脸红脖子粗,到不像是砍价的,两边像是要随时随地抡胳膊上阵一般。
临近菜市场的入口处,一个流浪汉坐在废弃的石鼓上,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大半张脸,他手拿着半块发硬的饼子,慢慢的扳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了腿上一个盛着热水的破烂的陶瓷碗里。
随后他拿起碗弯腰放在了地上,石鼓后面突然冒出了一黑一白两只毛茸茸的脑袋,原来他把食物给流浪狗吃了。
风刮的几个塑料袋满天飞舞,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
这一段路人与车混在一起,乱糟糟的缓慢移动着,后面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不断的按喇叭,一下子从出租车旁边插了过去,险些撞上。
出租车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急急的避开了,然后打开车窗气急败坏的叫骂着:“神经病!什么玩意儿!赶着去投胎啊!”
倒是由于车子的横冲直撞,路上的行人才终于一下子让开了一条道。
沈含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有些老旧的音响,出声打断了司机越来越离谱的咒骂:“师傅,这伤人案是怎么回事儿?”
司机正在气头上,没好气的骂着:“都是一群疯子,活着的都管不过来,谁有闲工夫管那精神不正常的,谁知道这一天天的哪来这么多破事!”
沈含瞅了瞅车窗外,不再多问。
“师傅,就停在前面巷子那里。”沈含打开车门,掏出钱递给了司机,下了车。
巷子有些杂乱不堪,堆放着不少废弃的物件,被遗弃的自行车,掉了漆的老旧木柜,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桌子。。。。。。不知道是谁家的,统统堆在巷子两边,让本就狭窄的小巷更加的混乱和拥挤。
一旁的电线杆上贴着用毛笔写的房屋出租的广告,被撕掉了一半,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让人看着难受。
沈含熟练的避开时不时突出来的杂物,七拐八弯的终于到了门口,院门是一个老式的单扇绿铁门,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里面是一个比较讲究的小二楼,应该有些年头了。
这个时候巷子里也没什么人影,冷冷清清的,这条巷子里的人好像大多都搬走了。
这时对面一家的门突然开了,哗啦,一盆污水泼了出来。
一个面容有些苍老的老妇人,拿着铁盆,嘴里骂骂咧咧:“这混账的讨债鬼又死哪里去了,整天就知道往外跑,又是被什么狐狸精把魂给勾走了,五六天了还不回来。”
她脸上横横竖竖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说话的时候,一深一浅的动了起来,倒像是正在刻着一般。
然后她看见了站在那里的沈含,她斜眼闪着飘忽不定的眼神瞥着沈含,用眼神狠狠地来回刮了沈含几眼,略显刻薄的开口:“真是什么年头啊,这么晦气的房子还真又有人租,那可是死了人的,唉晦气,晦气。。。。。。”
随即“啪”的一下用力的关上了门,隔着一扇门还断断续续的传出她嘀嘀咕咕的咒骂声“又是哪里来的狐狸精”“真晦气,这该死的儿子又跑去哪里去了?一天天的不着家。。。。。。”
沈含视线划过对面紧闭的门,没有听到似的,从墙上的邮箱背后取出了钥匙,平静的打开了门,然后上锁。
雨终于慢腾腾的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