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伎从其产生开始就是为日本上层社会中的达官显贵、富商阔佬服务的,人们只能在那些豪华的茶肆酒楼和隐秘的日本料理厅中看到她们的身影。”
“不管为谁服务,她们总得出门吧?”
“由于受服务对象的地位所决定,艺伎平时很少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她们深居简出,外出时不是乘放下帘子的人力车,就是安步当车。步行时还要在头顶上扣上一个宽大的竹编草帽,把整个脸部遮盖得严严实实。所以,即使在你面前走过,你也未必注意。”
“马登,我总觉得艺伎一直被笼罩在一种神秘气氛之中。”
“这是因为全日本现有的艺伎也只有数百人了!”马登略有感慨地说。
我们正说着话,跳完舞的两名艺伎迈着碎步走到我和马登桌前,跪着敬酒。这时,我才看清她们的真面目,尽管浓妆艳抹,仍无法掩饰岁月在她们脸上刻下的年轮。看上去她们的年龄少说也在五十岁以上。我一下子就没了情绪,马登似乎看岀了我的情绪变化,一个劲地劝我喝酒。我为了掩饰不可告人的心理,着实痛饮了几杯。
几杯清酒下肚,神经似乎开始兴奋。我发现两名艺伎虽然年龄很大,但无论是歌舞还是敬酒,她们都表现得姿态幽雅,谈吐不俗,甚至天南地北、古今中外,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小姐,在日本最有名的艺伎是哪位?”我好奇地问。
“是中村喜春,她是我们做艺伎的骄傲!”劝我喝酒的艺伎说,“先生可以读一读中村喜春的著作《东京艺伎回忆录》,您就会对日本的艺伎文化有一个全面的了解。”
我发现艺伎劝酒是一绝。她们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为了表示尊重,我不时地回敬一杯,这女人便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深深地向我鞠上一躬,露出涂着一层厚厚白色脂粉的脖颈和红殷殷的脊背,宛如**着的水灵灵的**。
我发现艺伎与普通身着和服的日本妇女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普通妇女的和服后领很高,把脖颈遮得严严实实,而艺伎们的和服后领开得都很大,并且有意地向后倾斜,所以脖颈全部外露,鞠躬时自然可以看到美背。
马登见我盯着人家的脖颈看,笑着说:“艺伎的脖颈是最能撩拨日本男人的地方。她们个个都是研究男人的专家,最明白男人的想法,欣赏中村喜春表演的客人大都非富则贵,除了本地的明星和巨富外,曾经出访日本的著名影星卓别林、棒球巨人巴布鲁斯和法国画家吉恩科克托等也是她的捧场客。其中,吉恩科克托更深为中村喜春的表演着迷,曾经为她写下一首题名为艺伎的感人诗歌,轰动一时。”
“马登,今天这顿酒喝得值,真正享受到了日本文化,以后这种饭常请着点,你把我老婆弄下岗,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庆堂,你别赚了便宜卖乖,”马登眯着眼说,“你小子能享受艺伎陪酒是沾了你老婆的光。”
“这话怎讲?”我不屑地问。
“丹阳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嫁给你险些让你给耽误了。这不,公司运转时间虽然不长,已经打开了东州市场,财源滚滚,你小子以后在老婆面前就快变成穷光蛋了。我请你喝酒就是为了谢谢你没拦你老婆辞职。”
“说实在的,马登,你长期做医药生意,能不能搞到激光手术刀?”
“干什么?一台激光手术刀得几万美元,莫非你要搞一台?”
“我觉得激光手术刀应用于神经外科,会很快在国内普及。颅内肿瘤经激光治疗复发率低,效果突岀,并能最大限度地减轻对脑组织的损伤,切除肿瘤彻底,远优于传统的手术治疗。所以回国时我一定要带一台回去。”
“林庆堂,你真是个疯子,几万美元白送给医院?”
“马登,我有今天的成绩与我们医院对我的培养分不开,我学成回国捐给医院一台激光手术刀,也不枉组织上送我出国学习一回。”
“你可真是个书呆子!现在的人都在满世界捞钱、捞权,没见过你这样的傻子,真不知道你在追求什么?”
“我不追求钱,也不追求权,只追求在世界神经外科手术的状元榜上不断刻上‘中国’两个字。”
“别唱高调了,我问你,钱从哪里来?”
“我在日本省吃俭用有一万美元,其余的我再和丹阳商量一下,动用点积蓄。”
“丹阳现在就能拿得起,但是她不会同意的。”
“怎么你比我还了解我老婆?”
“你少跟我整事,我的意思是丹阳为了你命都舍得,但是为了你的虚荣心她一分钱也不会拿!”
我刚要反驳,马登让陪他的艺伎再弹一曲。于是,艺伎就地挪了挪跪坐的右腿,又拿起三弦琴放在腿肚子上,把腰扭向左边,向右倾斜着身子,丁丁零零地弹奏起来。
这是一曲曾在日本流行的爱情民歌,叫《都都逸》,陪我的艺伎伴着曲子百媚千娇地跳起舞来。此时的我已被这优美的曲子陶醉,忘记了眼前两名艺伎的年龄,却被她们风韵犹存的魅力所臣服,竟情不自禁地拍手唱和起来。
此时早已过了午夜,上帝已经诞生了,我和马登已经乐不思蜀,用来计算时间的点香数,已经过了四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