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霞靠在杨二虎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发出充满绝望的声音:
“我……我哪里……哪里有什么一百根大黄鱼……我的钱早就花完了,爷爷当初分明把所有东西都捐了,哪里还留了什么……呜呜呜,我可怜的孩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无助的哽咽。
杨老头和杨二虎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和不信。
都捐了,张家那么大家业,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独苗留后路?
这话傻子才信呢。
不过他们也不急,只要张玉霞认为越英是她的女儿,而孩子又在他们手里,就不怕张玉霞不妥协。
杨老头嘆了口气,摆摆手,语气无奈又沉重:“这事儿……咱们再从长计议,信上说三天,还有时间,玉霞,你今晚好好休息,也……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张玉霞一眼,转身出了房门。
杨二虎扶著虚弱的张玉霞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嘴上说著好好休息,別多想,眼底的算计却丝毫未减。
他也转身吹熄了煤油灯,在黑暗中躺下,却竖著耳朵,留意著身边女人的任何动静。
黑暗中,张玉霞紧闭著眼睛,泪水似乎已经流干。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冰冷紧闭的眼皮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和杀机凛冽。
……
夜深沉,万籟俱寂。
杨家院子里,只有夜风吹过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吠。
张玉霞躺在炕上,呼吸均匀绵长,仿佛已经陷入沉睡。
身边的杨二虎也早已鼾声如雷。
直到估摸著所有人都该睡熟了,张玉霞紧闭的眼瞼才缓缓掀开。
黑暗中,她的眼睛清亮锐利,没有丝毫睡意。
张玉霞没有立马起身,而是屏息凝神,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確认杨二虎的鼾声沉稳规律。
这才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
来到门边,轻轻拨开门閂,將房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闪身出去,又反手將门虚掩,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张玉霞快速走到院墙根一处背光的阴影里,那里堆著些杂物。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