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导员忙说:“公安同志,时夏同学团结友爱同学,老师们很喜欢她。我也问过宿管,昨天下午时夏同学不在宿舍,这事呀,都是那几个人突然来找事的。。。”
站在一旁的王海燕忍不住愤慨:“公安同志,我们都可以作证!时夏同学平时学习特別刻苦,生活也很简朴,从来没听她说过家里,我们都以为她是黑省人,家里没什么人了。。。谁能想到她家人居然是京城的,还这样找上门来的,不光认错两个女儿,还闹得全校皆知,这让她一个姑娘家以后在学校怎么做人?”
王海燕这话,引起周围知情同学的附和。
“就是!哪有这样找女儿的?”
“上来就哭喊叫骂,还乱认人,我看就不像好人!”
“哪有父母不认识自己的闺女的,可不就被当成人贩子了!”
两位公安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处理过太多家庭纠纷,眼前这情况,结合群眾的反映和时夏的表现,心里大概有了谱。
时夏憋出一丟丟哭腔,“他们。。。还认错两次女儿?看来,他们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的样子了。。。呜呜呜。。。”
王海燕一把揽住时夏的肩膀,“时夏同学,別哭了,他们那种人,不值得你哭。。。”
年轻的公安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些:“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时夏同学,这件事本质上属於家庭矛盾,我们公安局会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也希望你……能抽空,心平气和地跟家里沟通一下,毕竟血浓於水。以后总这样闹,对你影响也不好。”
“我明白,谢谢公安同志。”
时夏假装擦泪,乖巧点头,心里却冷笑,沟通?只怕那家人听不懂人话。
不过,公安这边暂时算是应付过去了。
送走公安和辅导员,食堂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王海燕陪著时夏离开食堂,往宿舍走。
她看著时夏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安慰道:“时夏,你別往心里去,这种糊涂爹妈,不值得你难过。”
时夏幽幽嘆息一声,“海燕姐,我从小就知道他们不太喜欢我…只是没想到,这才两年没见,他们竟然连我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一下,留给王海燕想像的空间。
王海燕果然更加忿忿不平,挽住她的胳膊:“就是啊!你这模样,这气质,放在人堆里都是拔尖的,见过的人谁能轻易忘了?他们这分明是压根没把你放在心上!还口口声声说想你了来找你,我看啊,指不定是揣著什么坏心思,看你如今考上大学有出息了,想来沾光打秋风呢!”
她压低声音对时夏说,“我跟你说,你还年轻,我在陕北插队时可见过不少。有些人家,孩子穷困潦倒的时候躲得远远的,恨不得没生过;等孩子稍微有点出息,有点利益了,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就都攀上来了,我们公社一个女知青,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她那个从小把她送人的亲妈就找来了,哭天抢地要相认,其实就是看女儿有了前途,想沾光……”
王海燕说得绘声绘色,最后趁机教育时夏:“所以啊,时夏,回头他们要是真再找来,你可千万別轻易心软!得多长个心眼儿!”
时夏抬起眼,目光里充满“受教”的感激,乖乖点头:“嗯,海燕同学,我记住了。谢谢你提醒我。”
王海燕看著她这乖巧又可怜的模样,心里很是同情,谁能想到这个学习好、模样也出挑的时夏同学,背后还有这么糟心的身世。
回到宿舍放好碗筷,时夏跟王海燕几人打了个招呼,拿起之前从图书馆借的几本厚厚的中医典籍,说道:“我去图书馆看看书。”
王海燕见状,更是佩服:“时夏同学,遇到这样的事,你还能静下心来看书学习,想著努力进步,我们真该向你学习!走,我跟你一起去图书馆。”
另外两个室友也被带动,纷纷表示同去。
时夏自然同意。
四人在图书馆安静地待了一上午,时夏是真的在潜心查阅资料,补充笔记,將那些屁事暂时拋之脑后。
直到午后,时夏才抱著书,独自出了校门,坐上电车,朝著时家所在的那片四合院区域而去。
她得弄清楚,那四个人贩子,是不是已经从公安局出来,以及…他们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动作。
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