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翊似叹息似无奈,却唯独没有对自己罪孽深重的悔恨,“穗穗,你杀了我一次,我已经为你的家人偿过命了,不是吗?”
程向安听着他理所应当的无耻言语,恨得浑身都在颤抖,“什么叫偿命?你死了吗?!你死了才叫偿命!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这一生所有痛苦的根源,都源自于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若是能动,一定会再杀他一次!
这次,她一定会记的把他亲手焚尸!
她的恨意,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一旁的沈书翊能那么清晰的感受到她灵魂都在震颤。
良久良久,沈书翊缓缓拄着拐杖朝她走来。
银色质感的拐杖触骨生凉,却是他用起来最趁手的一支。
外显矜贵温润,内里是碎冰荡漾的暗河,只有偶尔冰块撞击才会产生响动。
而她是碎冰本身。
沈书翊倾身,微凉的指腹触碰她依旧娇嫩的面颊。
岁月不曾薄待她,只留给他一身伤病。
“死了,躺在那里,多无趣。”沈书翊声音依旧温润,却带上了病痛后的气虚,“我还想多看看你,我最出色的,跳脱了棋盘,险些反杀执棋者的,漂亮棋子……”
是棋子,也是妻子。
程向安被他触碰的面颊皮肤,如同被毒蛇吐着杏子舔过,让她反胃。
可她动不了,甚至看不真切他此刻的模样。
“沈书翊,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你如果怀念被人捅刀子的滋味,我可以成全你。”
既然是早已经撕破脸,程向安便没什么再可藏着掖着的,将对他的恨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沈书翊触摸她面颊的手指轻顿,却觉得还是更喜欢她当时柔情万丈的模样,虽然这副小猫儿撒欢的模样也新鲜有趣。
大掌徐徐捏住她的脖颈,“我不会杀了你。”
程向安冷笑,仿佛没有察觉到脖子上随时能要她命的手,“怎么?你还爱我?”
沈书翊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他说:“也许……”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个女人还值得他动些心思的话,那一定是她。
如果值得他动心思的女人可以称得上是爱的话,那他大概是还爱她。
程向安笑了,黑纱下她漂亮的眸子一片森寒,“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就没见,我都要忘记你长什么模样了。”
这话,她没骗他。
恨意长存,但她不愿意他的脸占据她头脑的一寸。
“穗穗,你只是想知道我这次回来,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整容,你想确定还能不能认出我,复仇……而已……”
沈书翊手指轻轻碰触她眼睛上的黑纱,声音含笑,似乎都透着默默温存,可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之间你死我活,不会有爱。
程向安:“万一是我想你了呢?”
想他死。
一刻都不愿意等。
沈书翊轻轻点了点头,好似那她耍赖的样子有些无奈,“那该叫我什么呢?”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