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略一颔首:“像你多些。”
旁观人等,均闭住呼吸,看着他安安静静地从苏采薇身旁走过,来到石桌前坐下。
坐在他对面的秦秋寒,神色仍旧凝重,定定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让你们担心了。”凌无非眼中毫无波澜,心已如止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终于让所有人心头的大石,慢慢放下。
凌无非不再把自己关在房中,闲暇时候,总会来到院子里,怅惘远望天空,看流云飞渡,飞鸟掠过,一看便是一整天。
秦秋寒几乎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从不开口说话,也从不搅扰他的失神,只是静静坐着。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敢开口问他。这似乎成了钧天阁这一方院里约定俗成的规矩,深埋在他心底的那道伤疤,无一人敢揭。
又过了半年,这种情况稍有好转。他偶尔也会主动开口,说些眼边看得到的事,闲谈几句,又忽然停下,望着不知名的角落继续发呆。
苏采薇与宋翊二人,有时也会带着孩子来看他,设法引开他的注意,让他不再沉浸在胡思乱想中。
这日师徒几人同坐院里,凌无非看了看躺在摇椅里的苏清扬,忽然开口问道:“听说,这一年多来,琼山派一直在找星遥的下落?”
“是白掌门告诉你的吗?”苏采薇问道。
“不是,”凌无非摇头,“朔光他们几个闲谈,我无意听到。”
“是有这么回事,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谁都不会放弃。”苏采薇每说一个字都十分小心,留意着他的动静。
凌无非的眼神,始终没有波澜。
他沉默半晌,忽然开口:“我想去找她。”
身旁一众人闻言,皆闭口不言,面面相觑。
这一年来,大家都小心翼翼盯着凌无非,生怕他寻短见,可如今,他提出要去找人,便是彻底脱离了大家的视线。本就未完全走出伤痛,谁都不敢保证他会做出什么。偏偏他武功奇高,困又困不住,若强行阻拦,结果显而易见。
“这样也好。”宋翊忽然开口,平静望着凌无非道,“毕竟琼山派多年不问世事。要寻这些线索,你亲自去,反而容易些。”
众人惊奇望向宋翊。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由他说出来。
凌无非从白落英手里取回苍凛,缓缓走到大门前,忽然被人唤住,回头看去,正是宋翊。
他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宋翊走到他身旁,“这种日子对你而言,每一天都是煎熬。你亲眼看她气绝,比谁都清楚真相,也知她这一走,几可算是无力回天。”
他的话直截了当,没有半分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