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不住点头,脸仍旧深埋在臂弯里,不敢抬眼望他。
秦秋寒两肩微颓,缓慢走出屋子,合上房门之前,稍稍犹豫了片刻,方将门扇推上,转身走入院中,却见宋翊与苏采薇二人立在不远处,眼中充满担忧。
庭中正是艳阳天,一片晴好,花香鸟鸣相伴,本该是令人松快愉悦的气候。可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沉重,仿佛装了千斤心事。
三人相顾无言,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苏采薇两手托腮,远远看了一眼房门,黯然失色道:“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折磨成这样……要是星遥姐能看见,一定也不忍心。”
“你怀有身孕,不可太过悲伤,”秦秋寒道,“莫动了胎气。”
苏采薇咬了咬唇,默默点头。
“我留在这,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宋翊轻抚她发间,柔声劝道,“放心。”
他眼神坚定温柔,让苏采薇忐忑不安的心也稍稍放下些许,由他搀扶起身,走到院外,与等在一旁的宁缨一同走远。
宋翊回转石桌旁,正看见秦秋寒抬眼望天,满目怅然。
“当年凌兄把他交给我时,曾对我嘱咐,说这孩子身负重担,需得教会他以一身清名立于浊世,坦坦荡荡。可也正是因为这股清正之气,令他与这世道格格不入,处处受挫。”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道,“是我有负凌兄所托,忘了教他如何在这人心沉浮里屈伸;忘了告诉他,他这般赤诚,终将被天地辜负,须得心智坚韧,才能挺过难关。”
“您不要自责,您做的,已经够多了。”宋翊坐下,劝慰他道,“事出突然,谁都没能预料到会是如此。若您也撑不住,还有谁能陪他走下去?”
秦秋寒闻言,喉头一哽,眼波发出颤动。
“其实,我大概能够明白他在想什么,”宋翊叹道,“我也曾一无所有,也曾对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心灰意冷。若没有采薇,我的境遇也不会比他好多少。”
秦秋寒闻言,微微一愣。
接下来的几日,秦秋寒也一如既往陪着这苦命的徒儿。他若抗拒,便守在门外,若不出言拦阻,便会进屋,不管他说不说话,都会在房里呆上一整日,静静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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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封闭、中度抑郁、厌食症
曾经的阳光少年被世道折磨得面目全非
哪怕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也还是顾及了师弟师妹的人生,娇娇真是这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眇眇孤飞雁
如今的凌无非,就像个没有提线人操纵的傀儡木偶,成日委顿迷离,恹恹缩于墙角。实在没了力气,便就地躺下,哪怕人在榻上,也不肯合眼,木然望着房梁,虽生犹死,仿佛魂魄离体,在褪了色的五湖四海间飘荡游离,不肯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