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听见声响,愣了一愣,不自觉屏住呼吸。
叮铃铃……叮铃铃,是白玉铃铛摇晃发出的声响。一如当初在昆仑山上,她身困禁地,他立于门外,拿出白玉铃铛,随风摇响。
凌无非心中既有欣慰欢喜,又觉抽搐不安,对着铁门许久,方问出一声:“遥遥……你怎么样了?”
片刻之后,他透过门缝,看见一只染满鲜血的手缓缓从中探入,心下发出剧烈的颤动,立刻伸出手来,贴着门缝伸了过去,向她指尖靠拢。
可就在二人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对面那只手却忽然虚脱,垂落下去,摇铃声响,亦戛然而止。
风吹万木春
凌无非一动不动,身子好似僵了。
细碎的风从门缝吹进屋内,吹皱他面颊清泪,荡开极细的波痕,顷刻起,顷刻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过往相伴的时光化成碎片,一片片零落在他眼底心底,揉碎在凄凉的风里。
不过片刻光景,竟好似千年万载,携手相伴的点点滴滴,尽被这铁门隔绝,再也跨不过去。
凌无非缓缓张开唇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喑哑,更多的是胆怯,是不敢。
他不敢出声,怕这一声喊出,没有任何回应。
又怕不发一言,错过最后的诀别,令她心怀遗憾而去。
“遥遥……”凌无非唇瓣微翕,一时之间,泪水决堤,如洪流一般涌出,纵横交错,溢满整张脸。
他恨极了自己,恨自己无能,挫败至此,累得心上人孤注一掷,以一敌万,伤重难医。
凌无非万念俱灰,眼前一片昏花,几欲在此门后了断,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一时之间,他竟疑心是这自己的幻觉。可下一刻,那道沉重的铁门便被人从外边打开。
凌无非僵直抬眼,瞧清眼前之人面目,忽然愣住。
那曾经自嘲说已武功尽失的老者,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
可他却忽然忘了此人姓名。
“傻站着干什么?快带她走啊。”莫巡风不愧是传说中的绝世高手,虽染了一身尘泥鲜血,面色却依旧红润,全无受伤之迹。
凌无非飞快回过神来,疯了一般奔上前去,没留神被门槛绊住,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沈星遥身旁。
他顾不上浑身剧痛,跪着挪上前去,仔细查看沈星遥此刻情形。
沈星遥躺在冰凉的楼梯口,面色惨白,双目紧闭,被鲜血染湿的衣裳紧紧贴着身子,依稀还能看出胸腔呼吸的起伏。
两串白玉铃铛,亦染满鲜血,被她紧紧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