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重重点头。
她分明什么都已知道,分明信他爱他,却故意顺着他所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我薄情寡义,追名逐利。贪欢纵欲,声色犬马。伤人害人,无恶不作?”凌无非加重口气,难以置信地望着她道。
“你无耻下流,攀鳞附翼,对同门挥剑,滥伤无辜……恶贯满盈,死不足惜!”沈星遥又重复了一遍当日的话,字字诛心。
凌无非咬紧了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你希望我认为的吗?”沈星遥质问他道,“不是你就盼着我如此看待你,离你远远的吗?怎么现在我顺着你的意思,你反倒不甘心了?”
凌无非心弦发出剧烈震颤,忽然低下头,捧起她的脸,不管不顾吻上她的唇。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心下有一股力量推动着他,催促着他这么做。
他想留住她,不顾一切把她留在身边。
哪怕身后洪水滔天,哪怕明日天塌地陷。只消这一刻,有她在眼前,便似万木逢春,千帆新立。
沈星遥没有抗拒,而是伸手搂过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良夜寂静,所有震耳欲聋的喧嚣声,都响在心底。
夜风穿过窗纱,发出窸窸窣窣的碎响。
“我若不信你,今日又怎会站在你面前?”过了很久,沈星遥缓缓从深吻中挣脱,眸中凝着一汪清波,驱散深藏眼底的愁绪,却掩不住那浓郁的爱意,“我若没有察觉。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这么过去了?”
凌无非唇角动了动,目光与她相对,浓情如初:“你若放下,定比现在好受。”
沈星遥吸吸鼻子,一丝嗤笑漏出唇缝。眼睑剧烈一颤,再也托不住破碎的眼泪,如清露一般,扑簌簌滚落。她压抑着哭声,身子也随着珠玉般零落的泪珠发出颤抖。凌无非愈觉心疼,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再次吻了上去。
窗纱单薄,掩不住汹涌的烈火。
压抑已久的欲望,一旦喷薄而出,便一发不可收拾。堆积已久的思念,令他恨不得融入对方骨血。
密如雨,稠如蜜般的吻落在她头颈发间,渴水一般吮着她的唇。两行清泪滑至唇角,与她满面泪水交融,难分彼此。
辰星上凝结的霜籽,缓缓化开,氤氲开淡淡的光,与夜色交融,点亮了夜,也点亮了封冻多日的心。
床前纱帐,随风轻摇,帐上清影朦胧,情浓似旧。
沈星遥倚在凌无非怀中,指尖抚过他肩头刺青,轻声问道:“我记得这副图腾,要不是看见了它,也不会猜到你所做的一切……”
“只是想提醒自己……莫要忘了来时的路。”凌无非伸手轻抚她面上伤疤,眼中满是疼惜,“屠魔大会那天,我便看到这伤口……可是齐羽所为?”
沈星遥略一颔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