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桌面。
“你误会我趁人之危,我也将错就错。后面之所以会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只是为了掩饰……我过不了良心这关,也不想伤害你。”凌无非黯然阖目,别过脸去。
“这……”李迟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手足无措,半晌,方试探问道,“那……那齐羽失踪,是你……”
“他该死,”凌无非一听到这个名字,眼底便浮现杀机,“星遥当初便是因为记挂我安危,冒死前来光州……他却落井下石,横加羞辱,对她……”他不忍再说,面容渐渐沉寂,如同死灰,无力摇了摇头。
“那……”李迟迟愣了愣,又继续问道,“那个徐胜天,还有你师姐……”
“徐胜天颇有天分,不能让他被薛良玉注意到,免得日后成为棋子。”凌无非道,“至于江澜……我知道,薛良玉一定不会让我刺下那一剑。”
言罢,他长叹摇头:“要做戏,便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可是……可是你这么做……我以为……”
“我也以为你是薛良玉的人,又怎么会把真相告诉你?”凌无非叹道,“好在你是真的怕我,没有进一步试探,否则我当真不知该怎么做。”
李迟迟若有所悟:“也就是说,其实你根本没有杀她,而是……”
凌无非略略点头,连这肯定的动作,都显得仓皇不安。
“那你完了,”李迟迟下意识道,“我刚才还说怀了你的孩子,她也信了。你们之间的误会这么深,岂不是……”
“都不重要了。”凌无非道,“我现在这副模样,已不配让她在意。”
“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其实一直都没放弃过和薛良玉作对?”李迟迟从水里捞出巾帕拧干,递到他手中,道,“你误会我,我误会你,她也误会你……也罢,都走到这一步了,往后你想怎么做,我都配合你。”
“多谢。”
“如若有朝一日,你想与她和解,我也可以替你作证。”李迟迟道,“就当是补偿我先前的挑拨。”
凌无非闻言一愣,难以置信朝她望去。
“看什么?就你这副窝囊废的样子,老娘还看不上呢。”李迟迟转身朝外走去,一面走,一面道,“自己的伤口自己管,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占我的。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我要你还我自由。”
“好……”凌无非点头,话音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虚弱。
银铃仍有些发懵,见主子走开,便忙跟了上去。
凌无非阖目靠墙,脑中反复回想起沈星遥刺他那几刀时所说的话,忽觉胸中气闷,无法呼吸。
一阵酸楚推动着抑制不住的泪向外狂涌,像一片片花瓣,在眼角凋谢。
与此同时,李迟迟与银铃二人走到院中,依稀听见屋内传出低沉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