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床边的叶惊寒赶忙起身查看,却见她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一双愁眉不展,紧紧拧在一处。
“又做噩梦了?”他单膝蹲在床边,小心替她捻好被褥,抬眼望向窗口。
落月坞地宫不与外界相通,窗扇之外,是更为幽暗的长廊,檐楣相接,一格连着一格,无穷无尽,像极了他深藏心里,永无止尽却求而不得的恋慕。
而这痛楚,终究只能埋于一声叹息。
深谷之中,千万重梦魇,无计挣脱。
深谷之外,千里之遥,沉堕在暗夜里的光州城,笼罩在黎明清浅的晓光中,突然被一声尖叫撕裂。
凌无非懵然坐直,方见房中一片明亮,花烛早已燃尽。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李迟迟拿着染血的床单,颤抖着朝他丢了过来。
凌无非想起自己手上的伤,余光无异扫到她的裙摆,见裙上绣花亦沾了血渍,不觉摇了摇头。
既然不能说实话,索性便让她误会好了。
“从昨天起就开始大呼小叫,你到底想干什么?”凌无非故意做出不耐烦的神情。
“你……你竟趁我晕厥……”李迟迟捂着嘴颤抖着蹲坐在地,大声哭了起来。
“既成夫妻,自然要过这一关。大惊小怪,体统尽失,当真无趣。”凌无非不耐烦说完,起身便要往外走。
李迟迟忽然止住哭声,跳起身来取下挂在墙上的镇宅宝剑,朝他刺了过来。
凌无非旋身闪避,惊道:“你发什么疯?”
“你辱我清白,我要你死!”李迟迟不由分说,举剑便是一通乱砍。
她虽不会武功,力气却大得很,毫无章法左右乱窜,逼得凌无非连连躲闪。
屋里丁零当啷一通乱响,杯盏碗碟倒的倒,碎的碎,木制家具上到处都是被剑劈砍过的痕迹。
她怕是真的疯了。这个李迟迟,从前一个样,如今又是一个样,气性远比凌无非想象中更要坚韧。他不想伤人,只能一直躲避,就这样被她追砍着逃出房门外,一抬头,却见薛良玉立在院口。
凌无非心下一沉,当即收敛神色,劈手夺下宝剑,架上李迟迟颈项,声厉色荏道:“闹够了没有?从前不是你自己要嫁的吗?今日如你所愿,怎的还不高兴了?”
“无耻!”李迟迟痛骂一声。
她神情悲郁,似有许多话想说,可看见脖颈上的剑,却又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这是怎么了?”薛良玉假装关切,走上前来。
“他昨夜把我打晕,趁我不备把我给……”李迟迟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既已嫁为人妇,这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薛良玉道,“别闹了。”
门中不少侍从听见动静,也纷纷探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