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此身心俱毁,沦为恶鬼,一生一世永埋地底,不见天日。
薛良玉站起身来,缓慢扫视室内一周,皮笑肉不笑道:“女人死了不要紧,我这刚好有个新的。迟迟那丫头可是一直惦记着你。我与你爹娘也是故交,你若娶了她,也该同她一样,唤我一声义父,不委屈你吧?”
“多谢。”凌无非淡漠回应,心不自觉发出抽搐。
“那么老夫,这便去安排。”薛良玉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说道。
凌无非勉力提起唇角,回以一笑。
薛良玉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胜利者姿态,转身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凌无非仍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僵硬扭头,目光掠过半敞的门扇,看向空无一人的小院。
人,已经走了。
只有被狂风刮斜,肆意乱砸的雨点,噼里啪啦敲打着庭中花草,发出嘈杂的声响。门扇被风吹得不住摇晃,咯吱作响,不过顷刻工夫,雨便被风卷了进来,将靠近门槛的一大片石板打湿。
凌无非忽觉窒息,不自觉站起身来,走过被雨浇湿的地面,跨出门槛,来到院中。急密的雨滴如倾盆之水,一转眼将他浑身浇得透湿。
他在雨中仰起头来,看着乌云密布的天。
今日,恐怕看不到太阳了。
寒冬雨凉,裹了凌无非满脸满身。眼角却渐渐涌出温热,混杂着雨水划过脸颊,无止无休,比雨更绵长。
心是冷寂的,种种回忆也在越发纷乱的思绪被剪成了无数碎片,裹着鲜血定格在脑海中,挥之不散。
雨水浸透发髻,压得他头顶越发沉重不堪。凌无非浑浑噩噩伸手,取下发间玉冠,手指一松,任之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头还是那么疼,冰凉,僵硬,眼前花木亭廊,也越发模糊。
随着黑暗袭来,凌无非只觉脚下一空,陡然坠入无尽深渊。
他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知觉。
乌云盖顶,骤雨狂飙,天地似也颠倒了个儿,屋瓦上的积水顺着一道道沟壑淌下,一条条笔直浇在地上,似欲将地上的石板浇穿,顺着地面倾斜的弧度淤积在他身周,渐渐没过手指。
朔光撑开雨伞,匆匆忙忙跑进院来。
凌无非病了,高烧不退,连着三日昏迷不醒,以至于喜事差点变成丧事。这消息瞒不过薛良玉,很快便传去了幽州。
“我不嫁!”李迟迟断然拒绝了薛良玉安排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