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侠前两年已因病离世,唯余膝下一子,名唤萧楚瑜。”薛良玉道,“我有机缘得遇上他,便将他也请了来。”言罢,轻轻击掌。
一名玄衫青年走上台前,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这位便是萧大侠的公子?”
“真是一表人才。”
“想必也剑法了得,当是人中龙凤。”
各派门人,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沈星遥瞧见萧楚瑜,一时面露诧异。
想不到北剑后人,终究还是走上父辈老路,投靠了薛良玉。
沈星遥忽感胸中悲凉,心比天色还晦暗。
“哎,可惜,北剑在此,南剑却已萧条,”金海感叹,“要不是凌掌门染了瘟疫……”
“凌掌门的病已痊愈。”薛良玉道,“惊风冷月,俱在此处,谁也不缺。”
沈星遥闻言,心念一动,飞快抬眼。
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步伐缓慢。寥寥三丈多路,却似走了一生那么漫长。
凌无非目光平静,走到她眼前,蹲下身来,单膝着地,直视沈星遥双目,不发一言。
“无非……你还活着?”沈星遥欣喜不已,一时竟忽略了他异常冷漠的眼色。
骤风又起,低空下,黑云一片片重重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啊,托你的福,没这么快死。”凌无非垂眸凝望她良久,漠然挑唇道。
他的话音里,尽是嘲讽意味,冷漠得如同一个陌生人:
沈星遥喉头一哽。
“两年,”凌无非仍旧看着沈星遥,“花费我整整两年,总算等到这一天。”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星遥眉心一颤,肋下伤口发出剧痛,不由弯下腰去,神情痛苦不堪。
凌无非伸手挑起她下颌,迫使她与他对视:“还在这装傻?我说的两年,当然是花费在你身上的时辰。你把自己藏得那么好,我不多费些功夫,怎么把你骗出来,怎么亲手杀了你?”
沈星遥唇瓣颤动,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难道是说……”旁观人中发出一个声音,“原来凌掌门一直是以自己为饵,骗这妖女现出原形。原来……原来我们都错怪了他?”
听到这一席话,薛良玉眼中亦有诧异之色,但又很快恢复如常。
沈星遥这才恍惚明白过来方才那一席话的用意,唇角略一抽搐,发出一声苦笑。
“我一直在你身边,等着所有相关之人现身,”凌无非大力捏着她下颌,眸光冷厉而孤绝,“你是真傻呀。对你稍稍好些,便尽信于我,还为了保护我,与至亲至信之人相抗衡。世上怎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说着,他冷笑出声,戏谑似的看着她,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