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面对她问话的人,不是畏惧她手里的刀,便是疑惑不解,带着一脸的莫名其妙,看着她一路飞速狂奔。
直到跑出城外,双腿脱力发软,跪倒在地。
沈星遥忽觉喉头暖流上涌,躬身低头,猛地呕出一口鲜血。两眼视线由于过分汹涌的泪水而变得模糊,隐隐约约,那座白皑皑的雪山又浮现了她眼前。
那么高大巍峨,那么白。仿佛是这人间唯一的净土。
可她却舍弃了。为了少年意气,决然下山。
然后,离它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沈星遥跪在泥地里,泣不成声。
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已然拉开序幕。
冬至,雨水愈淡,风又干又涩。
战火不止烧在许州,也在江南一代燃起硝烟。
宿松县外,江澜看着血泊中的满地横尸,双腿一软,骤然跪倒在地。
那个叫梁荇语的女孩,也倒在这片血泊中,稚嫩的脸上了无生气,已然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齐羽面容阴鸷走到她身后,提剑指向她后心,神情森冷,凉薄似鬼魅。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江澜愈觉心口剧痛难忍,不自觉伸手捂紧,失声哭吼,“连个孩子你都不肯放过?你还是不是人!还要不要脸!”
“我能走到今日,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齐羽唇角微动,这神情不像是笑,眸子里透出的古怪意味,却是说不清,道不明,整个人僵硬得好像用不同部件拼凑而成的假人,虚伪至极,令人作呕。
“你爷爷的……”江澜拔剑起身,直指齐羽喉心,道,“到了这时候还在怪别人?老子欠你的吗?自己没用半点本事,还在这里怨天怨地。枉我爹收留你多年,到底养出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言罢,挺剑疾刺而出。
剑锋寒冽,去势决然,杀机毕露。江澜恨透了眼前这个虚伪懦弱,却还要狗仗人势,肆意行凶的伪君子,一招招一式式,不留丝毫情面。
齐羽淡然提剑,两刃相接,发出尖锐的颤鸣。
江澜顿觉虎口传出一阵撕裂之感,险些握不住剑,一时惊诧道:“你练了什么邪魔外道的功夫?竟有如此精进?”
齐羽冷哼一声,挺剑刺出。
老树梢头,最后一片落叶,终于颤抖着离开,如受伤的孤鸟,头朝下直栽入泥里。
花红幻梨白
钧天阁将要办喜事的消息,各大门派都已传遍。
李迟迟像极了一个好打听事的主,对红事相关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她跟着薛良玉,常往光州来,不论有事没事都能找到话茬,拉着姬灵沨说上一大堆。
姬灵沨也拿出了她最擅长的本事——装傻。做足了一个满心满脑都是未来夫婿的待嫁新妇之态,对此外的一切事物,都毫不关心。
这次李迟迟说衣裳上绣什么吉利,找哪家绣庄最好,她便即刻求告府上管事,帮忙把人请来;下回听说拜哪个神能早生贵子,夫妻和睦,便立刻上庙里烧香,半刻都不耽搁。
甚至李迟迟还要拉她去东海边的城里挑选上好的明珠来做环佩。
夏家父子只能派人暗中跟踪打点,生怕有人给姬灵沨使绊子,害她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