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某早年丧妻,便未再娶,”薛良玉上前介绍道,“她叫迟迟,是薛某人所收义女,性子有些娇纵,还请诸位不要见怪。”说着,便伸手一指,示意李迟迟同那些年轻人坐到一块。
李迟迟也瞧见了凌无非,却未表露任何异样,冲诸位掌门长老行了个福礼,打过招呼之后,方走到空位上坐了下来。
到了傍晚,宾客陆续到场,好些个多年不曾在江湖上露过脸的中年侠士也都出现在了席上,各路旧识重聚,言笑晏晏,甚是欢喜,灯火烛光交相辉映,热闹非凡。
“想不到过了二十多年,还有机会再见到薛庄主。”一位老者饮了酒,红光满面,神采奕奕,“这些年来,各派人才凋敝,当年盛景,已不复在。如今薛庄主回来,可要带领我等,斩除魔道,重建辉煌。”
“胡兄言重了,”薛良玉摆手道,“薛某不敢托大,如此重任,怕是担不起。我看如今这些年轻人,个个才华出众,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又算得了什么?”
“薛庄主哪里的话?要是您都担不了此任,还有谁能除得了那妖女?”
“就是就是,薛庄主宝刀未老,我们可都还指着您呢。”
其余人等,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薛庄主说笑了,”程渊举杯,朝段元恒的方向看了看,坦然笑道,“要是您都说自己年纪大了,还让段老堂主怎么说话?”
众人闻言,朗声而笑。段元恒亦抚须点头,拍拍何旭的肩,笑道:“何长老,你这徒弟啊,不错,不错,是该卸下大任,让他好好历练了。”
一番你来我往,俱是些场面话。凌无非早腻烦了这些,只是闷头夹菜,连看也不往邻桌看一眼。
“凌公子,怎么像是转了性子,突然不爱说话了?”卫椼突然说道。
“我同你很熟吗?”凌无非冷不丁回道。
他自幼见惯大小场面,心里虽不喜欢这些客套话,但也从来不会当众驳人颜面。这一点,江澜、夏慕青甚至是段逸朗,一向都是知道的。
因此见他这般回话,一时都愣了一愣。
饶是江澜反应够快,举杯朝卫椼敬道:“卫兄从关外回来,一定见过不少中原难得遇见的奇闻逸事。不妨同我们说一说,让大家也都长长见识?”
“都说大漠风沙大,卫副掌门在关在多年,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李迟迟两手托腮,认真问道。
这女子长得漂亮,嗓音又甜。卫椼这样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把话听在耳里,再多怒火也都被浇灭了。
“那倒没有。”卫椼摇头说道,“习武本就是风里来雨里去,一点苦头算不了什么。”
“真羡慕你们,像我这样都没有练过武,想说点什么,也插不上话。”李迟迟腼腆一笑,低下头去。
“这小丫头好厉害……”江澜把声调压得极低,只有坐在她身旁的凌无非能听到。
“她的本事可大了,你可得当心些。”凌无非神色如常,淡定饮下半盏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