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在陆、李二人坠崖之后,曾与那刺客打过照面的卢胜玉,也悄无声息消失了踪迹?
薛良玉又在屋子里来回踱了一圈,长叹一声道:“其实各位的话都有道理,只是薛某觉得,此事还该详细调查,不可妄下定论。”
“薛良玉你怎么回事?二十年不见,变得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人群之中,不知是谁骂了起来,“那妖女摆明了不是好货,你还护着她!什么‘人间英杰’,都是放屁!”
“我看不见得,”卫柯阴阳怪气道,“大概是薛庄主老了,宅心仁厚,恐难当大任。我看咱们不妨推选一个新的主事,免得有人轻易便受蛊惑,坏了大局。”
“可诸位,不怕错杀吗?”薛良玉神情凝重,认真问道。
“此等妖女,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金海说道,“不然,红叶山庄那上百条冤魂,又当如何往生?”
“天下处处都有作奸犯科之人,照您这说法,官府断案也无需审查,只需挨个砍头,逼着认罪便够了。”凌无非道,“所谓行侠仗义,也不用明辨是非,只需抓阄抽签,签文写着去哪儿,把那城里的人屠个干干净净,便可扬名立万,受人崇敬。”
“臭小子天天在这唱反调,我看你就是被那妖女灌了迷魂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金海一听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指着他骂道。
凌无非闻言轻笑,眼中尽是不屑,半晌方道:“不过个人之见,不必放在心上。”言罢,便即转身走开。
议事厅内,各门派中人等,依旧争论不休,只有凌无非一人沿着门前小道,径自走远,回到客房躺下。
月影清幽,孤星为伴,窗外风声渐歇,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声响。
凌无非看着手里的两串白玉铃铛,心下越发空惘。
上回将徐菀送回雪山前,他们二人便已与琼山派言明,切莫插手此事。如今沈星遥又独自离开,一人面对所有,又当如何自处?
越是想着这些,他便越发痛恨自己。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拖泥带水,优柔寡断?
从前那一往无前的勇气,究竟去了哪里?
凌无非不觉苦笑,摇晃着手里的铃铛,听着叮铃铃的响声,喃喃自语:“遥遥,你说我眼里不该只有儿女情长,可你哪里知道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什么行侠仗义,扬名立万,我都毫无兴致……唯一令我在意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天净月华开
月光清浅,夜风肃肃。山中漫道遍布崎岖,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沈星遥虽惯行山道,但因近日频频受伤伤势还未痊愈,实在施展不开,加之那些中了傀儡咒的人,受药物操控,步伐极快,以至于不论往哪走,回头总能看见身后的追兵。
她一路疾纵,听着身后越追越近的脚步,足下步伐也越来越快。因知山民无辜,她也不愿伤人性命,数度挥刀逼退众人,又再次跃起,飞纵掠远。可这些身中傀儡咒的山民,却依旧对她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