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脚步一滞,却不说话。
“回去路上当心,山中夜路不好走,别等摔死了都不知是怎么回事。”沈星遥咬了咬牙,口吻似有些赌气的成分,却又尽力保持着平静。
凌无非唇角微挑,眸中拂过窃喜,点头淡淡应了一声,抬足跨出房门,临走还不忘替她合上门扇。
沈星遥颓然坐下,忽觉心像被人剜空了似的,弯腰伏在桌面,久久不愿动弹。
停在院里的凌无非,心中亦不好受。
虽知是有万般不得已,才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可他仍旧隐隐担忧,自己方才举动会不会真的伤了她的心。
一直以来,他都视沈星遥如珠如宝,不舍得伤她半分,哪怕她口是心非,非要一拍两散,也一直苦苦哀求,不愿说任何气话。
可刚才他那是怎么了?竟然真的应了她的话,还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人一般,要她归还信物?
凌无非忽然有些后悔,伸出手来,直想扇自己几个巴掌,却又僵硬地缩了回去。随即回头,又看了一眼沈星遥的房门。
他真想不顾一切冲进去,抓紧她的手,大声质问,为何非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分明刀山火海、生关死劫都已历遍。
分明悬崖深海、艰难险阻都已闯过。
分明早已心灵相通,将彼此视作此生最珍贵之人;分明都不畏死,黄泉地狱,也愿携手共赴。
却怎的还会如此,闹得劳燕分飞,天各一方?
他不愿再想,搓了搓鼻尖,将聚在眼角的泪都咽了回去,迈开大步走远。
凌无非经历大起大落,变回孤家寡人,今晚横竖是睡不着了。他见夏慕青房中还亮着灯,思忖一阵,便即敲开了他的门。
夏慕青很是不解,然而见他脸色不佳,隐约也明白过来,看着他颓然入座,方小心翼翼问道:“你去找过她了?”
凌无非僵直着脖子,用极其别扭的姿态,点了点头。
“都说了些什么?”夏慕青一面上前关门,一面问道。
“一言难尽。”凌无非眉头紧锁,不得舒展,“她现在一定很讨厌我……”
“吵起来了?”夏慕青歪过头,认真问道。
“比这严重。”凌无非道。
“该不会……还动手了吧?”夏慕青怔道。
“没有。”凌无非发了老半天的呆,忽然抬起头来,盯住他双眸,一脸困惑道,“她让我不要管她死活,各走各的路。”
“那……然后呢?”
“我答应了她,还把信物要了回来。”凌无非说着,便即摊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