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准备出发的当口,姬灵沨闯了进来。
她被夏家父子收留,在光州住了许久,起先还不敢暴露身份,到了后来,渐渐熟悉,便都说开了。但父子二人对她保护得极为严密,加上这些日子以来,她与夏慕青共处一个屋檐之下,也生出情愫,因而只是对外声称,这是夏家即将过门的新媳,并未透露更多。
“这个薛良玉,先前一直不敢现身,到了这个当口又大摇大摆出现,摆明不怀好意。”姬灵沨满心疑惑,“可星遥怎么会愿意跟他走呢?就没人拦着吗?凌无非又去了何处?他们两个……”
“此事疑点甚多,需得从长计议。”夏敬负手长叹,道,“你不必着急,我同青儿先去看看。说不定,沈姑娘也只是在陪着他们做戏,还有别的计划。”
“我也要去。”姬灵沨道。
“不妥。”夏敬摇头否决道,“如今只有你的身份尚未暴露,虽说手头证据俱已遗失。但若被薛良玉知晓你的存在,决计不会轻易放过。你不懂武功,就这样去见他,实在太危险了。”
“他们认不出我,”姬灵沨道,“我从小就单独跟着我娘住,薛良玉甚至不知道我爹还有妻儿。何况我从小接触蛊毒,对容貌亦有影响,同双亲毫无相似之处。我几乎不懂武功,只说是阿青未过门的妻子,他们应当不会怀疑到我的身上。”
“可越是如此,你的处境便越不安全呐。”夏敬说道。
“可蛊术也能防身不是吗?”姬灵沨道,“这些事与我息息相关,我又怎么能够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看着你们涉险?”她说完这话,见夏敬仍无动容,便拉过夏慕青的衣袖,恳求似的摇着他的胳膊,像是撒娇一般,可怜兮兮朝他望去。
夏慕青愣了一愣,当下便对父亲投去求救的眼神:“爹……”
“罢了罢了,你保护好她。”夏敬无奈不已,摆了摆手,转身走开。
三人即日启程,不到三日便来到云梦山脚。还未上山,夏慕青便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不由愣住。
站在他眼前的,正是凌无非。
“怎么连你也到这来了?”凌无非看见姬灵沨,颇感意外,然而见到她往夏慕青身后缩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
“你没同沈姑娘在一起吗?”夏敬不解道。
“说来话长,”凌无非两手一摊,道,“事情来得太突然,我有空再同你们慢慢解释……”
“也罢,你来得正好。”夏敬点头道,“就同我们一起上山吧,在这种场合公开你的身份,也不至于太突兀。”
凌无非不免犹疑:“可我想……”
“只有你站稳了脚跟,才更有机会帮她,不是吗?”姬灵沨认真说道。
凌无非闻言语塞。
他蓦地回想起,金陵鸣风堂的那场大火。
襄州故居,至今还是一片废墟。
他心中忧恐,不愿同样的画面再次上演。可即便不承认身世,薛良玉一看见他的模样,当也能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