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本能向旁挪了半尺,生怕靠她太近又惹上祸事。
段苍云抿着唇,一声不吭低下了头。
凌无非不予理会,一面捏了捏仍在不断发出胀痛的右腿,一面等着伙计抓药。
却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低沉的抽泣声。
凌无非大惊扭头,见段苍云眼角挂着泪,不禁愣了片刻,方道:“你怎么了?”
“我……我……”段苍云小声抽噎,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别哭了。”凌无非唯恐避之不及,“不然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没有……”段苍云摇头,委屈巴巴道,“是我自己不懂事,总是闯祸……给你带来好多麻烦。”
“既然知道你会惹麻烦,不如离我远点,”凌无非毫不客气道,“别再跟着我。”
段苍云听了这话,只咬唇不言。
凌无非别开脸去,不再理会她,从伙计手中接过打包好的药草,递上诊金便起身离开。
段苍云连忙起身跟上。
凌无非怎么也甩不掉她,又不能当真对她动手,便只好继续视之如无物。可这段苍云实在笨得很,野外露宿,连条鱼都不会抓,就这么放任不管,令她饿死似乎也不妥当。
凌无非无奈至极,只好将自己的食物分她一些。
这日段苍云似乎跟得累了,烤着篝火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凌无非看准机会,起身就走,谁知翌日到了汝阳,走出一段路后,又突然听到她在身后高呼他的名字。
他实在没辙,当即加快脚步拐进附近一条小巷。段苍云拔腿疾追,他也索性跑了起来,在这镇子里宽宽窄窄,纵横交错的道路上,一个追,一个逃,如同捉迷藏般。
不知跑了多久,凌无非总算没再听见段苍云的声音,这才停下脚步,双手扶在双膝,大口喘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背影,当即露出喜色,起身拨开行人追了上去,高喊一声:“沈星遥!”
走在桥边的师姐妹二人听见这声呼唤,齐齐回过头来。
沈星遥瞧见是他,唇角一扬,嫣然而笑,提起裙摆,朝他奔了过来。凌无非亦跑上前去,拥她入怀。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何事,松开双手,仔细打量一番眼前的女子——她没有带刀,卸去惯穿的窄袖劲装,穿着浅云色直袖缠枝纹衫子,石蕊红长裙,外罩一件梅红色暗纹大衫,耳边还挂着一对白玉珰,淡妆浓香,与素日打扮全然不同,分外明艳。
他看着一愣,盯着她看了半晌,方开口问道:“你这身打扮……”
“毕竟江湖上认识我的人不多,大多数追兵,都是凭刀认人。可习武之人,不带兵器,更是欲盖弥彰。”沈星遥道,“我得送阿菀回山,被人认出来,难免又有麻烦,所以干脆就换身打扮,免得惹眼。”
“你这样还不算惹眼?”凌无非诧异道。
“怎么了?不好看吗?”沈星遥笑问。
“好看,怎么会不好看?”凌无非说着,唇边笑容与眼里惊喜的光芒却难以抑制,“只是头一次看到,实在是……”
琼枝玉树花相倚,暖日明霞风光艳。
再多华丽辞藻,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