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不在意这些虚名浮利,因而向来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也越发令人忽视了真正的他——他不是个顶着先人衣钵,招摇过市的纨绔子,而是修身敛性、养心自励,于不知不觉中登顶高峰的强者。
一记“空山”之势,震得钓魂叟竿下铁钩摇摇晃晃,立刻失了准头。此一剑招,取自李太白诗中“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剑下风动,好似杜鹃夜啼,声悲意切,与凌无非此时心境颇为契合。因此一剑贯出,声轰如雷,惊得众人皆瞪大了眼。
旁人花个四五十年,都未必炼得到的境界,他不过刚满二十的年纪,便已游刃有余。
这是怎样的天分,怎样的经历,才能造就如此奇才?
何况他轻功身法,亦已炉火纯青,即便棋童从旁抛出无数棋子,试图将之困住,面对他进退自如的步履,依旧无济于事。
钓魂叟眉头一皱,冲阿吉低喝一声:“上。”
于是三人齐上,使出浑身解数,打算用最快的速度将凌无非制住。
啸月剑光,疾如电闪,已难辨清其形,连影子都模模糊糊,看不分明。钓魂叟竿下细线,如此巧妙的软兵,竟被一把剑给制住,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小子是吸了仙气吗?”棋童骂骂咧咧,“凌皓风都死了快十年,这本事,都快超过他了。”
凌无非一听此人提及养父名姓,眉心微蹙,当即倒转剑势,以气贯长虹之势,刺向他胸腔。棋童见状神色一慌,当即朝凌无非面门抛出几枚棋子,然而顷刻之间,便被啸月周遭劲风绞得粉碎,而那挺刺而出的剑意,仍旧凛然,锐气丝毫不减。
棋童身子团成一坨,纵步向旁逃开,却不想陆靖玄已拾了一柄长刀,斜扫而来。
这厮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将自己的一条胳膊给砍了下来。
鲜血喷涌如注,棋童痛苦不堪,嘶声嚎叫。
凌无非只淡淡扫了一眼那落在地上,还在动弹的细小胳膊,旋即扬剑上挑,使出一记“危楼”,将钓魂叟师徒震退。
钓竿末端绷紧的鱼线,倏然崩断成数截,四散扬开。
阿吉右手的铁指,也断了半截,一侧机关算是废了。
陆靖玄本还担心他以一敌三倍受牵制,眼下见他身手这般强,便也放下心来,回身协助青葵,一连击倒数名试图伤害村民的黑衣人。
却在这时,前方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歌声。是女子的哼唱,无琴瑟奏乐相和,轻灵而缥缈。
易结不易解
陆靖玄听见歌声,眉心陡地一沉。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腾起丝丝轻烟,如云雾般缭绕。而那轻烟之中,走出一名穿着霜白色衣裙的女子,翩翩起舞,如翠鸟般轻盈,如盘旋的飞花绕着树枝,似流云飞雪。
伴随着这舞姿而来的,有一股强烈的异香。
凌无非立觉不妙,即刻闭气退后,扭头却见陆靖玄露出一副古怪的神情,低头猛地呕出一口血,单膝跌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