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已堕心,身为同舟之人的她,又何必强挺傲骨,非要做那高高在上的神?
沈星遥的刀早非尘俗之物,光影急骤,刀刀封喉。鲜血溅了二人满身,像一双双鬼魅的手,从地底伸出,撕碎凡尘,闯入人间来。
到得此刻,那个带头的刀疤脸终于慌了神,本以为接了桩白捡便宜的生意,竟不想是将自己送上了死路,登时生了退意,向后连闪几步,直接拎起一个手下扔了出去。
啸月剑尖刺来,一剑刺入那人胸腔,鲜血飞溅,腥气弥漫。刀疤脸也趁机退后,转身逃走。
“不要恋战。”沈星遥说着,一刀横扫,砍倒一众冲在前边的盗匪,见剩余人等仓皇退远,即刻飞身而起,一把拎着祝三后襟衣领提了起来,横刀架上他颈项,道,“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是……是个女的……还有个老侏儒……”祝三吓得支支吾吾,颠三倒四说不出一句整话。
“你可知他们是何人?要去做什么?”沈星遥冷冷道。
祝三结结巴巴,当场便尿了裤子:“我……我不知道啊,他们就把我们带进来,还说给我们……不不不,给老大,老大他介绍一桩大生意,说你们两个……一个有财,一个有色……还说虽然我本事不行……可多带些人,加上老大,肯定能对付你们,又能大捞一笔,还能……还能……”
“还能什么?”凌无非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眼里登时冒起火来,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来,提剑直指祝三心口。
“不重要了。”沈星遥见他眼有杀意,将心一横,直接提刀抹了祝三脖子,回身便走。
凌无非愕然望着她的背影,忽觉心头梗塞,说不出话来。
她竟宁可自己双手染血,也不愿见他杀生。
那一刻,他胸腔中那颗不住下坠,往深渊堕去的心,忽地悬在半空,止住下落之势。
沈星遥一言不发,直抄近道往白菰村去。然而入了山道,方觉异常。
阵型已变,不再是二人来时的路。
想到陆靖玄仍在村中,凌无非的心顿时沉入谷底,颓然跪地,望着遍野高树,心生绝望。
“怎会如此……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他心绪已乱,无力思考,脑中仿佛塞满乱麻。
“如此情形,只有一种可能,”沈星遥强压下心头担忧,稳住气息,道,“若是来人之中有擅此道者,根本不必等到现在才下手,除非……”
“除非是他们的人已经到了村里……未免更多人闯入村中,只能改变阵法,封锁村子。”凌无非两眼空茫,喃喃念道,“可他们究竟去了多少人,尚未可知……”
“至少先前陆伯父提过的几人,当已到了村子里。”沈星遥咬牙,道,“否则刚才见到我们,一定会出手。”
凌无非垂眸望着草地上排成一线的蚂蚁,忽地嗤笑出声,眼中俱是自嘲之色。
“走。”沈星遥抓起他的手,一把将他拽起身来,“去影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