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天亮了。”凌无非用手背轻轻揉揉她面颊,凑近她耳边,温声说道。
沈星遥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坐直身子,惺忪的睡眼中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望了他一会儿,旋即倾身在他唇上一吻。
凌无非不自觉露出笑意,扶着她站起身来,十指相扣,往林外走去,却只看见了陆靖玄一人。
“温师伯呢?”沈星遥问道。
“她说要去找一件东西,便不与我们同去了。”陆靖玄道,“这山谷重重交叠,怕是走不过去。她告诉了我另一条路,让我带你们去试一试。”
“试一试?”沈星遥眉心微微一蹙。
“对,试一试,”陆靖玄走近二人跟前,道,“那条路,叫做‘影阵’。”
所谓“影阵”,乍看起来就是山中一条平平无奇的隧道,黑暗而幽深。
听陆靖玄说,曾经在玉峰山外,也有这样一条通道,阻隔外界来人,使之不得进入山中秘境。
而影阵之所以难闯,是因为此间所谓的“机关”,并非云台山中那些险阻一般,明眼可见,而是藏在暗处的一道道幽影——如鬼魅,如阴兵,见不着,却有着实实在在的杀伤力。
人与人之间的对决,明刀明枪,再难再险,也没有此间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可怕。
陆靖玄还说,当年杨少寰便是在玉峰山内的影阵出口丧生,足可见之艰险。
温忆游曾闯过一次,于最后关头棋差一招,身受重创,仓皇退出。
天玄教,得天外之力,所设关隘,也颇为诡谲。
人境造物,竟如炼狱一般,充斥着似鬼魅,又非鬼魅的怪异之物。
“我武功不济,帮不了你们太多。”陆靖玄站在洞口,神色凝重,“若有危险,不要硬搏,尽快退出便是,若有机缘……我仍旧会在此处等你们出来。”
“那……您自己也要当心。”凌无非扭头望他,眸中浮起隐忧,“薛良玉既已出手,必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担心……”
“放心吧,我能完好无损活到今日,还不至于轻易便着了他的道。”陆靖玄和蔼笑道,“去吧,不必担心。”
“伯父珍重。”沈星遥拱手言罢,便即转身踏入隧道,背影利落而决然。
凌无非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心头惶恐忧虑又深了一重,却不知这隐忧究竟从何而来。
隧道幽深杳远,黑暗无边。
凌无非掏出火折吹亮。
火光一明,骤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