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恰好起身,顺手扶了她一把。
“要是不在这边,这方向就错了。”苏采薇看了一眼手里的铜镜,又看了看方才摘下它的方位,忽然一愣,扯了一把宋翊的衣袖,道,“我知道了!阿翊,现在是春分,还是谷雨?”
“应当还在春分。”宋翊略一思索,道。
“春分……那月将就是卯,不对,日宿……何将,中气过宫……”苏采薇掰着手指,算了许久,忽然跑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在周围寻找起来。宋翊虽看不明白,却还是跟了上去,走到她身旁。
苏采薇半跪在地,两手同时拉住一方草皮,向上撕扯开来,露出泥土下一处极为隐秘的机关,用力一推。
霎时之间,地动山摇,树上的叶子也跟着这剧烈的震颤,扑簌簌落下。苏采薇当即跳起身来,扑入宋翊怀中,由他护着退到一旁。
此间两棵相距本有丈余的树,因着机关开启,以极其诡异的角度并在一处,那本布满脚印的地面,也裂开了一道门,露出一节一节的台阶,直通地下深处。
“走。”苏采薇掏出火折吹亮,拉着宋翊的手,走上前去。
二人沿着台阶一路下行,不知走了多久才走完那些石阶,到得此刻,他们已然抵达地下深处,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深长低矮的甬道。
“里面……好像有股香气。”苏采薇往前走了几步,却忽然怔住。
那甬道内隐约飘出的香气,竟像极了女儿香。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宋翊,见他神色并无异样,方长舒了口气。
二人走进甬道,往前行了一段路,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滴水声。
“这里……不太像是普通的洞穴。”苏采薇左看右看,“倒像是……墓穴。”
她忽然觉出宋翊与她十指紧扣的手紧了几分。
“这香气,我好像在哪闻到过。”宋翊眉心微蹙。
“南诏山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这也不奇怪。”苏采薇说着这话,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接近甬道尽头,那滴水声越发变得清晰明了。
苏采薇手中火折即将燃尽,本待换支新的,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齐刷刷的“咔嚓”声响,抬眼一看,只觉得前方似乎是间宽阔的石室,而刚才的声响,似乎是石室间壁灯机关开启,灯火亮起发出的声音。
“当心。”宋翊将她护在身后,缓步走入石室,脚步却忽然僵住——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石室,高不到二丈,宽数丈,天顶上方吊着十余个蚕蛹似的巨大布兜,透过布兜,隐约能够看见内中透出人脸、手腿的轮廓,而那些不断发出的滴水声,竟是从这些布兜底端渗出的尸水,一滴一滴,如钟乳石般,滴在地上。
那股女儿香的气息,也越发浓郁。
苏采薇足下一软,瘫靠在宋翊怀中。
“还真是执着,”老妇沙哑的话音从石室深处传来,“可你那双肮脏的脚,却弄脏了这里。”
“什么人?”宋翊高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