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我……”
“哎呀,你到底要我说几遍?”苏采薇别扭地拧着衣角,道,“要叫师姐。”她说这话时,语气并没有十分坚定,一面说着,一面逃避似的别过脸去。
宋翊凝眉思索良久,缓步走到她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见她躲开,也不着急,仍旧试探着牵她。
沈星遥忽然觉得自己站这显得尤为多余,赶忙闪到一旁,蹲下身去,敲了敲凌无非右侧小腿,问道:“这条腿的伤,好像已有些日子不发作了,现在还疼吗?”
凌无非摇头不言,悄然指了指一旁的宋、苏二人。
如今的苏采薇面对宋翊,好似真的换了个人似的,虽仍别扭着,却不打不闹,也不骂人,只是别扭地躲着,不肯直面他似的。
“遥遥,我看前边悬崖底下好像有个村子,不如去探探路,看怎么走才能过去?”凌无非拉拉沈星遥的手,抬头朝她问道。
沈星遥立时会意,当即推搡着他走开。
宋翊微微侧首,看着二人走远,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回过身来,对苏采薇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们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作者留言:
宋翊,苏采薇思想相对比较传统一些,会受到一定的贞操枷锁的束缚苏采薇就是放在现在还会把自己叫做“女汉子”的姑娘,并未完全摆脱传统思维的桎梏宋翊则有一定的个人英雄主义情怀,会对自己有“我要独当一面,担负男人应负的责任”这种思想半醒不醒的人哪里都存在,小说要搭建的应是众生相,而不是乌托邦人物存在反抗性即合理勿以角色定作者三观,我又不是多重人格
诡象连环生
“你要看不上我就直说!别整这些弯弯绕的。”苏采薇一听这话便来了火,抡起拳头便往他身上捶,可还没打几下,便红了眼眶,扭捏着背过身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不论是你还是我,回回所想皆为彼此,却看不明白对方心意,互相猜忌,生出嫌隙。”宋翊对她的打骂全不在意,只认真解释道,“可最好的模样,当是如师兄他们那样,默契深刻,只消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听姬灵沨说,上官红萼突然反悔,丢了大半绕鬼藤的解药,只剩下一颗。他们互相谦让,是师兄佯装服下解药,再强行渡给沈姑娘,自己则以药蛊解毒,受穿心之苦。哪怕到了生死攸关,也依旧能谈笑风生。”
苏采薇不言,目光仍旧躲闪,不肯看他。
“在黎州,你同沈姑娘走远,我在担心,师兄却说无妨,劝我不必多想。如今想来,那种长足的信任,这正是你我之间最缺乏的。十几年的光阴,即便从前只算点头之交,那些零星的往来,同门的情义,也足以建立这种信任,可为何始终都是如此?甚至越来越糟?”
“怪我咯,成天变着法同你吵。”苏采薇冷哼一声,道。
“我想说的是我自己。”宋翊说道,“我因身世之故,向来与人防备疏离。自以为谨慎小心,却处处设了防范,不肯与人交心。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仰仗你,依赖你。是我迫切需要你的付出,才敢予以回馈。是你失去的太多,得到的太少,才会猜忌,会不安。是我锱铢必较,却自以为能成为你的依赖和归属。从头到尾都是我错。是我的无用把你逼至如此境地,不论你如何打骂,都是我应受的。”
苏采薇平生头一回听他如此长篇大论,一时愣住,良久,方回头望他:“你……你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话?”
与他目光相对的刹那,她又忽地忆起伤心事,扶着膝盖缓缓坐下身去,红着眼道,“可就算是你这么说,我也还是后怕。同你相处,总得小心翼翼,我又是这性子……实在束手束脚,我都不知道……往后应当如何与你相处。”说完这话,她又潸然泪下。
宋翊望见,心中只觉刺痛,眼角亦泛了红:“那都是从前,往后再不会了。”
他目光诚恳,忽然想起她前几日说的话,便即说道:“若实在不行……你不是说过要放蛇吗?我这就陪你去吃找。”
“姓宋的,你活腻了是吧?”苏采薇倏地瞪眼,话音也抬高了许多。
宋翊不急也不恼,而是在她身旁蹲了下来,握住她的手,道:“没有你在身旁,生与死,我的确无所谓。”
“你是不是同师兄待得太久了,也学得舌灿莲花?”苏采薇满面狐疑朝他望来,道,“他教你说的?”
“没有。”宋翊温言笑道,“都是实话。在宿州那些事发生以前,我对生死一直毫不在意。所以后来被雷昌德要挟,心中虽有不甘,却也能认命。是你……是你骂醒了我,高热昏迷,还一直握着我的手。到那一刻,我才真正觉得,这一生有了牵绊。”
苏采薇咬唇看着他,一言不发。
“在巫神庙里,上官红萼曾问过我说中原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我一时想不起来,只记得从前的那十几年,虽走南闯北,却不曾对任何人,任何事有过留恋,直到有了你。”宋翊始终注视着她双目,眼中只有诚挚,别无其他,“她问完这话,我只想立刻回到你身边,其他的事,也都不在意了。”
苏采薇盯着他看了许久,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半晌,还是推了他一把,背过身坐着,口中嘟哝道:“那又怎么样?还不是晾了我两天?我才……”说着,她故意抬高了嗓音,拖长声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回秦州就回秦州,你这辈子都别想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