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嘴,就像她一样,什么伤人的话都能说出口吗?”宋翊直视他双目,认真问道。
“可你……”
“也就是这样了,”宋翊缓缓摇头,“至少到现在为止,彼此都无亏欠。”
“你真是……”凌无非一时语塞,指着他不知说什么好。
宋翊却已推开了房门,拿出一把伞交给他道:“雨太大了,回房去吧。”
凌无非听着门扉关闭的声响,只觉得眼前之人的心门,也跟着这竹门一齐关上了。
而这扇门,正是由当初打开它的那个人,亲手关上的。
寸心不容香
这场暴雨,如同苏采薇的心境一般,连着下了两日。
连同起争执的那天夜里,整整三晚,她都彻夜未眠,不是看着墙角发呆,便是埋头哭泣。等天快亮的时候,又把眼泪都憋回去,仰面躺在床上,等着眼周红肿消退。
宋翊在人前的表现,始终平静如水。私底下在夜间,偶尔也会失眠,醒时的一瞬,心底也会升腾起莫名的失意。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这般空落的感受,也不过就是回归到从前罢了。
只是眼前那黯淡无光的尘世,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能令他有所留恋。生与死,好似都看淡了。
到了第三天,暴雨终于停歇。过了辰时,一行四人也收拾好行装,打算离开宁南,往姚州折返。然刚到门外,便被一队穿着金色铜甲,手持长戈的人马包围了起来。
“干嘛呢这是?”苏采薇本能往后退了一步,正撞在宋翊胳膊上。宋翊略微一愣,还是伸出手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此时,一名穿着黄丹色华服,头顶玉冠的青年男子从列成一队的金甲卫后走出,在四人跟前站定,行了个当地人的见面礼,目光平静扫过宋、凌二人,彬彬有礼道:“请问,你们其中,哪一位是宋翊宋公子?”
“足下有何见教?”宋翊上前一步道。
“在下上官耀,想请各位到舍下一叙,”上官耀略略行礼,道,“小妹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几位见谅。”
凌无非眉心一沉,扭头望向宋翊,却见苏采薇朝他看来,稍稍摇了摇头。
“没好事。”沈星遥曾见过段元恒使这手段,吃一堑长一智,右手当即按上佩刀。
“还是去吧,总能想办法周旋,”凌无非压低嗓音道,“若此时回绝,只能往城郊走。山中多是瘴林。我们人生地不熟,很可能交代在这。”
宋翊闻言,略一颔首,向上官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上官耀不露声色一笑,即刻伸手示意金甲卫们让开一条道,自己在前方引路,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直到来到一处金碧辉煌的大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