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汶受他一剑重创,一时半会儿无法出手,只能捂着肋下伤口,连连退后,冲水棠喊道:“你们快将他拿下,逼他说出江澜所在!”
听到这话,凌无非唇角微挑,脑中飞快晃过今晨离开空屋时那一幕——
“硬闯倒也不是闯不出去。”凌无非扶着屋门,回头对身后的江澜道,“只是他们人多势众,身后还不知有无其他援兵。要杀出去,多少难免落点伤。这离袁州还有些距离,你带伤赶路,要是再遇上点其他的麻烦,恐怕有些危险。”
“但眼下就你我二人,不硬闯难道等他们良心发现,自行退散吗?”江澜道。
凌无非略一思索,沉默片刻,道:“这样,我先出城,帮你把人支开,你自己想办法去袁州。”
江澜听了这话,不免犯了难:“你真没问题?”
“这些人比起当初在玄灵寺的那些,差得远了,先前束手束脚是因为云轩不懂武功,怕他跟不上步伐,被人挟制,现在还怕什么?”
“可要是你受了伤,他们又在后头埋伏呢?”江澜问道。
“要去袁州的人是你。我去哪不都一样?要设埋伏,也得先知道我人在哪,换个方向走就是了。”凌无非说着,冲她挑眉一笑,随即大步走出门去。
他在城中找了家烟花铺子,买了些炮仗,用以转移霍汶等人的视线,这才有了炸井水那一幕。这帮人守了城门一夜,都未能见到江澜,此刻已是气急败坏,便所有火气都宣泄到了凌无非身上。
凌无非神情自若,长剑左挑右带,顷刻间便已刺伤二人肩、腹。他与父辈惯用招式不同,威力却丝毫不逊色。面对数人围攻,仍旧从容不迫,手中长剑招式,舞得滴水不漏。
芸芸众生,习武之人虽多,但此当中出挑者,至多不过一成,在这一成之中,又有高低之分,有的不断精进,有的到了一定年纪,便止步不前,又得除去成,剩下这十之一里的五成,又有不少是凭着年事高,功力深厚而胜出,当中少年者,连半成也无,再加上里头还有些许人行差踏错而遁入邪魔外道,再撇除些个因年少轻狂,受风吹浪打而失意止戈之人,剩下的已寥寥无几。
而凌无非刚好是这“寥寥无几”的其中之一。虽没有“万军从中毫发无伤取敌人首级”这般神乎其神的能耐,但对付眼前这百十来人,并从中脱身,也是最起码当有的本事。
到得此刻,他的周遭已被无数团寒光笼罩,只见刀剑之影晃动,几乎难以辨清形状。但闻飕飕风中,兵戈交击,铮鸣不绝于耳,场面甚是激烈。
酣战之中,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报——”
众人闻之,纷纷侧目,只见一名小个子哨兵飞快跑回城门前,冲霍汶道:“前方林中发现一个人,好像是少主他们一道的,几个弟兄已去追了。”
“哦?”霍汶听着,不经意似的瞥了凌无非一眼,冷哼道,“就是那个文文弱弱,半点武功也不会,还断了一只手的小子。”
“是他!”哨兵重重点头。
凌无非闻之,心下暗自道了声“不好”,却又不便表露,轻笑一声道:“霍兄难道不觉得,这招太老套了吗?云轩手无寸铁,又不懂武功,你的人要真见到了他,早该押回来了。”
霍汶一听这话,将信将疑看向那哨兵,哨兵见他眼有疑虑,连忙说道:“我的确见到了他。”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啸唳,无数鸟雀自林间惊起,霍汶暗道不好,顾不得肋下伤势,纵步而上,却忽觉胸前受到重击,身子整个都向后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霍汶本待起身,却见眼前多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定睛一看,只瞧见一名紫衫少女手持一柄横刀,面无表情指向他喉心。
“阿遥?”凌无非惊喜不已。随后又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跑出林子,险些跌坐在地,赫然是失踪了一夜的云轩。
原来,那哨兵的话都是真的。只不过派去捉拿云轩的人手,运势不佳,刚好遇到送完书信从袁州离开,正往浔阳赶去的沈星遥。
她可不就是那个能毫发无伤便于万军从中取人首级的绝顶高手吗?
“你就是霍汶?”沈星遥随意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霍汶,冷不丁说道,“獐头鼠目,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言罢,躬身反手以肘重击他头顶,令他当场昏死过去。
随行人等见她身手不凡,即刻扑了过来,三两下便在她跟前倒下一片。原本围在凌无非身周的一干人等也都看愣了神,突然如临大敌似的盯着凌无非,朝他聚拢而来。
“都看我干什么?”凌无非摇头一笑,朝着沈星遥的方向,努努嘴道,“真正的高手在那。”言罢,一剑横扫开去,惊得众人连连退后,当中好些个没来得及抬腿的,胸前都多了一道伤痕,汩汩往外渗着鲜血。
沈星遥见他仍陷在包围中,飞身踢开二人便朝他走了过来,脚步呈一条直线,半步也未偏离,玉尘在她手中,出势却已成了一道道光影,根本看不清招式,便已将不断围拢上来的那些杂兵一一击退,到得凌无非近旁,赤柳、水棠飞身一闪,落于她前后,亮出手中兵刃,摆开架势,瞧着眼神,仿佛对此一战志在必得。
他们不是看不出眼前之人是谁,毕竟当今江湖之中,能用横刀者,已屈指可数,只是实在没有人肯相信,一个瞧着师出无名的小女子能有传闻当中那通天彻地的本事。
“喂,凌无非,”沈星遥扭头,冲情郎唤道,“杀了他们两个,我不用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