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寒虽不解其意,却还是走到了她跟前。
沈星遥眼色骤冷,伸手探向腰间横刀,却忽觉腰间传来一阵剧痛,捂着痛处,弯下腰去。
“你别硬撑了。此事我会想办法。”叶惊寒说着,便欲俯身搀扶,却被她猛力推开。
“我本来想着,是不是得在你身上划两刀,好让你也体会体会这五行煞的苦楚。”沈星遥强忍剧痛,瞪着他道,“可这感受……实在不是寻常伤口可比……我算是在这栽了……但你……你记着,总有一日我会把这笔债讨回来。”
“沈女侠有仇必报,在下记住了。”叶惊寒哭笑不得,无奈摇头道,“可这么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总该想想办法。”
“那就去把血月牙找出来送还给他!”沈星遥疼得近乎失去理智,当即发出暴喝。
叶惊寒见她这般痛苦之状,满心俱是歉疚,却又无能为力,只能蹲在一旁,等她稍稍好转,病痛不再发作,方扶着她起身,沿着山麓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山脚的小茶棚里,火热的骄阳烤得行人都走不动道,一个个都躲在屋檐底下,看着道旁一株株被晒得低下头去的花花草草,叫苦连天。
桑洵一手支着额头,斜靠在桌面闭目养神,伙计端着果饮在他身旁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他懒洋洋的声音道:“放下吧,没有乌梅,蔗浆亦可。”
伙计不迭应声,放下饮子便走。听着堂内的嘲哳声,桑洵缓缓睁眼,扭头望了一眼窗外,忽然挺直腰背,伸了个拦腰,发出一声慵懒叹息。
“真是有趣,一个个说着要为宗主办事,却都想着让我打头阵。”桑洵伸出右手,细细打量着那枚被摩挲得光滑无比的精钢指环,忽然发出一声嗤笑,眼底不自觉透出苍凉。
却在这时,两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映入眼帘。桑洵愣了愣,扶着窗框探出头去,看着叶惊寒与沈星遥二人一前一后走在不远处的山麓上,不禁蹙起眉来。
思索片刻,他还是放下茶钱,撑起那把未上桐油的素面白伞,掀帘走出茶棚。
远天的白云,飘在碧蓝色的天空中。沈星遥一面行路,一面抬头展望天际,忽然发出一声叹息。
“这一路来,你受累了。”叶惊寒神色黯然,却忽然变了脸色,捂着肋下伤口弯下腰去。
“事到如今,怨谁都没用。”沈星遥瞥了他一眼,道,“命不好,还能怪谁呢?”
“你在说我,还是说你自己?”叶惊寒问道。
“都一样,”沈星遥道,“就像你说的,我的处境能比你好多少?恐怕,还不如你呢。”
叶惊寒摇头苦笑。
“说起来,你的确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沈星遥双手环臂,若有所思,“进退都是死路……原来这世上,真有这么多无可奈何之事……”
“听你这么说,似乎从前什么也不知道?”叶惊寒摇头笑问,“你活在桃花源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