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胖子狠狠一跺脚,道,“咱们就在这守着,守他个几天几夜,老子就不信,他能不吃不睡,不眠不休。”
凌无非轻笑不言,却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几声碎响,当即侧身闪避,却觉肩胛一阵刺痛,垂眸一瞥,方见是一枚不知从何处发出的短镖钉入他左肩骨之内,不偏不倚压住经脉,顿觉臂膀胀痛。
他故作轻松,笑着拔出短镖,在手中端详一番,摇头笑道:“暗箭伤人,这也能算英雄?”
“是你先躲在这石碑上当缩头乌龟,还说别人不是英雄好汉?”洪纶骂道,“有种的就给我下来!”
“对付这种货色,还管什么江湖大义?”人群中走出一中年妇人,道,“各位手里头有什么暗器功夫,尽管都使出来呀。”
既有人开了个头,在场所有擅使暗兵者,纷纷都将随身的家伙亮了出来。
这些习武之人,平日里大多瞧不上习暗器者,惯常将此视为阴损下作,不得登堂入室的末流手段,然而到了此刻,为求获胜,竟也都不在意了。
单誉再度拉弓,一时之间各类五花八门的兵器漫天乱飞。
凌无非当即挽起剑花挡格,步履轻盈而动,袖袍随之翻飞,飘飘然如仙人御风,蝶舞花间。剑影与阳光交融,泛起斑斓光彩。光影、剑影交相辉映,将这惊风剑中的清逸之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碑下众人瞧着此景,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些竟也不自觉在心下惋惜起来,想着这少年人身手如此了得,却偏偏自甘堕落成了魔道,待他受降伏法,如此精妙绝伦,令人叹为观止的功夫,从此便要消弭于人间。
如此,岂非后世之憾?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凌无非虽将啸月使得出神入化,却也防不住这数以千计的暗器加身,腰间后背猝不及防中了两枚飞刀,身形不受控制向前跌倒。
下坠之际,他眼疾手快,伸手扣住碑顶,堪堪稳住身形,本待寻个时机回到原地,却见怀中跌出一物,正是那串白玉铃铛。
凌无非心下一惊,当即递出长剑,欲将铃铛挑起,却不想刚好在这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一支短箭,顶着铃铛上的环扣飞了出去。他微微蹙眉,只得松了扣在碑顶的手,飞身纵步,将铃铛攥在手心,旋身落地。
不过顷刻工夫,在场的一众江湖人士,也纷纷围了上来。
凌无非吹了吹铃铛上沾染的灰尘,如获至宝一般,小心收入怀里,再一抬眼,四面八方都已围满了人,一双双眼里俱是杀机。
“好小子,这下跑不了了吧?”洪纶得意道。
凌无非嗤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那面冰冷的石碑,唇角飞快掠过一抹凄凉。
这副模样,看似云淡风轻,心下却忧愤不已。
这石碑立在此处,所奉许公也曾是位青天,吃着天下香火,却两眼紧闭,看不见这眼前的覆盆之冤,陨雹飞霜,又如何受得起万人叩拜?
他愈是这般想着,便愈觉悲凉,满腔怨愤都宣泄在了剑招中。
但见白衣翻飞,剑影清寒,斑驳的光影在人群中游走,似飒沓流星,飞霜落雨,震颤铮鸣此起彼伏,顷刻之间便有数人中剑,伤虽不及要害,却有大半人等兵器脱手落地,失了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