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法号心白,”僧人说道,“有位王施主在敝寺,已等您很久了。”
“还请小师傅带路。”凌无非略一拱手,道。
他跟在心白身后走入寺中,只见宝刹庄严,花木扶疏,甚是清幽。
有那么一刹那,他恍惚觉得自己打探错了消息,来错了地方,更不觉得此地像个早就布置好的陷阱,而是一众高僧圣贤清心静修的世外桃源。
“心白师父,”凌无非忽然像是想起何事一般,对心白问道,“请问,今日在我之前,可有一位姑娘来过贵寺?”
心白摇了摇头。
凌无非闻言,微微蹙眉。
心白将凌无非领去寺院后方的大雄宝殿之内,只见王瀚尘长发披散,跪于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目默念着心经。凌无非走入大殿,见他这般模样,也不说话,而是一步步靠近他身旁。
却在这时,心白不发一声退出门外,合上了殿门。凌无非不解其意,却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便即走到王瀚尘身侧,半蹲下身,沉敛眸光,开口道:“王叔,好久不见。”
“你还是来了。”王瀚尘缓缓睁眼,平静仰望佛像,道,“老夫本以为,公子不会再现身了。”
“净心水器,莫不影显,常现在前。但器浊心之人生,不见如来法身之影。”凌无非道,“你心浑浊,纵跪在佛前,也难见真神。”
“心净心浊,不由人言,而由心生。”王瀚尘始终望着佛像,目光虔诚。
“心如明镜,可会诬陷他人弑父?”凌无非面无表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王瀚尘道。
“我这次来,不为其他,只想听你说实话。”凌无非平静道,“是谁让你将我指为天玄教余孽,并污蔑我弑父?我的身世究竟如何?又是谁害了我父亲?你追随他半生,一直忠心耿耿,为何突然便成了这副模样?”
王瀚尘不言,只是恭恭敬敬在佛前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后,又抬眼望向佛像,口中默念起心经。
凌无非见他如此,也不催促,而是在一旁盘膝坐下身来。
“公子。”王瀚尘忽然扭过头来,木然望着他。
“你已对外宣称我是魔教余孽,竟还这么叫我?”凌无非嗤笑一声
王瀚尘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件由帕子包裹的物事,颤抖着双手,在凌无非面前展开——那是半块玉佩,纵横的裂纹间渗透着几丝黑色污痕。
他端详着那块玉佩,眼中隐隐涌动着泪光,忽然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凌无非,破口大骂道:“你这魔头!都是因为你,我家主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年白女侠将你带回,本是打算斩草除根,可是我家主人仁慈,念你尚在襁褓,幼小无知,方把你留在这世上!夫人为了护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被贼人所害!却不想你竟恩将仇报。”
“今日我便要为主家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丧尽天良的魔头!”
王瀚尘言罢,倏地从蒲团下抽出一柄长剑,刺向凌无非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