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大话?看招!”
几人嚷嚷着,立刻摆开架势,一齐扑上前来。凌无非远远看着,不禁蹙眉摇头,心想这一帮人真是枉称名门正派,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还要以多欺少,群起攻之,简直就是耻辱。于是左右看了一眼,无意瞥见不远处有个射箭□□的小摊,由于时辰太早,还没有客人,两张弓箭冷冷清清摆在摊前,无人问津。
沈星遥手腕一翻,剑鞘横扫开来斜带向上,直点为首那名壮汉面门。几人见她身手迅捷,与传闻中的“连剑也拿不稳”分明不是一人,才知上了当,便纷纷将兵器掏了出来,刀尖棍棒一应俱全,七手八脚朝她砍砸而去。
壮汉吃了亏,只想着扳回一局,身子一挺直直跃起,劈头盖脸朝她便是一刀。沈星遥挽剑展势,在空中划开一道半圆,松手退握剑柄,向前一抖,剑鞘立时打着圈飞了出去,分点敌方两人头、肩,破其收势退守,随即挺剑刺出。她的本事,远远在这几人之上,几乎不必防守,只消攻势不落,便能逼得几人手忙脚乱,自乱阵脚,只听得玎玎几声,六人手里已有四把兵器落在地上,那用剑的山羊胡子兵器本也脱手,伸手在空中乱抓一通,才勉强把剑薅回手里。唯有那壮汉还抓着一把大刀,一声断喝朝她劈来。
啸月通体清亮,在阳光之下泛起熠熠光泽,在沈星遥手中好似游龙一般,转眼间便走了七八招。壮汉瞧着自己费了这么大劲,还动不着她分毫,越发焦躁起来,一声高呼之下,喊着几个弟兄捡回兵器,再次一拥而上。
沈星遥心知她与凌无非眼下身份微妙,不可妄动杀心,全局未攻几人要害,见这些人纠缠不休,便提腿踢飞一人,反手肘击又断了另一人肋骨,随即挽了个剑花,迅速攻向剩下四人手、腿、肩腰,等到六人纷纷倒地,那壮汉的刀也被她夺在手里,劈手一折,立时断为两截。
却在这时,从城门前另一侧的围墙之后,忽地跃出三个人影,飞身扑向沈星遥。凌无非见状大惊,一句“当心”刚到嘴边,便见她已飞身跃起,与那三人都在一处。
这后来的三人,与山羊胡子等人并未一路,一个个穿着红色衣裳,头脸都用方巾裹着,仿佛见不得人似的。他们虽藏于暗中,身手尚可,却也算不得有头有脸的高手,以三敌一,才勉强与沈星遥战个平手。
“大哥!”山羊胡子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腿,冲那壮汉喊道,“是飞鸿门的人。”
淡月微云斜
“奶奶的,贱人……”壮汉见沈星遥与那三名红衣人斗得正酣,便悄悄捡起山羊胡子落在一旁的剑,一步一个踉跄绕到沈星遥背后,举起便要砍下。
而在这时,一支羽箭凌空而来,径自射穿壮汉肩胛,透骨而出。
壮汉惊惧回头,方愕然瞧见凌无非正拿着弓箭,从藏身的围墙后走出来。
山羊胡子等人见了,纷纷一愣。凌无非却不动声色,手持三支羽箭挽于弓上,直指那几名红衣人,指尖一松弓弦,只听“嗖”地一声,三支羽箭同时飞出,无比精准朝向那三名红衣人的肩背等空门射去。
沈星遥见状,当即凌空翻身跃起,退出战圈,其中两名红衣人躲闪不及,被羽箭刺中肩背,另一人似是他们的首领,见情形不妙,便屈指作哨一吹,带领两名手下离开。
□□摊的店家瞧见此间动静,连忙跑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凌无非把手里弓箭都放了回去,掏出一把铜钱塞进他手心,头也不回走开。
“你……你不是中毒了吗?”山羊胡子瞪着凌无非,道。
“中毒而已,我又没瞎。”凌无非嗤笑一声,神情颇为不屑。
“走吧。”沈星遥还剑入鞘,拉过他的手朝城外走去。
中箭的壮汉倒在地上,冲着二人背影狠狠骂了一声粗话。
凌无非揽着沈星遥走出城门,回头瞥了一眼,问道:“他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沈星遥点头:“可他打不过,就算骂赢了有什么用呢?”
二人出了城门,又行了一段路,在一处树荫前停下歇脚。沈星遥揉揉手腕,道:“好在只有这几个人,不过这次见到我出手,心里应当都有了数,下一回……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下回再见到他们,我的身子应当能够复原。”凌无非道。
沈星遥略一点头,道:“对了,你方才动了人家弓箭,店家不同你计较吗?”
“用了他们四支箭,算他一支五文。我给了三十文,当还有多。”凌无非道。
“说起这个,我一直想问你。”沈星遥拿起他给她的那只银囊,晃了晃,道,“我认识你也快一年了,从来就没见你缺过钱,怎么赚的?”
“鸣风堂替人寻人问事,都要收佣金。”凌无非道,“我是掌门弟子,佣金自然不低。”
说完,他想了想,道:“不过这次不一样了,我现在这种身份,肯定不能再回金陵,也就剩这些盘缠可用了。”言罢,伸手从怀中掏出所剩的几张飞钱递给沈星遥道,“还有几张,你都收着吧。”
“别了,现在这个处境,万一又走散了,你把钱都给了我,自己怎么办?”说完,她像是想起何事,拿出徐承志给的那两枚金铤,道,“再说了,不是还有这些吗?”
凌无非瞥见那两枚金铤,略微一愣,方想起这么回事来,不禁摇摇头,叹道:“敢情我就值一百两。”
“谁说的?”沈星遥白了他一眼,撇嘴笑道,“就算真有人想出钱把你买了去,千金我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