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徐承志看上的每一个男人,都有贺秉文的影子。”乐游盈道,“他更不爱搭理我,我也想通了。反正这丑事不能说出去,他也不敢休妻,那我不如就比他更放纵。后来他带男人回来,我便去挑拨戏弄,我要他的男人,也成为我的。”
凌无非听到此处,顿觉恶寒:“你不嫌脏吗?”
“脏?”乐游盈嗤笑道,“再脏,也没有徐承志脏!”
说着,她看了看自己的手,道:“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毫无经验,还没得手就被他发现了。哦,对了,我那天才终于知道,原来徐承志还有些见不得人的癖好,那幢小楼里,什么工具都有,鞭、锁、绳子,匕首……他喜欢刺激,更见不得我染指他的男人,当天晚上就把那个男人虐待至死。从那以后我便知道,只要他不快乐,我便快乐。他带回的男人我都要调戏一番,然后瞪着他亲手把那些人都杀了!”
凌无非不自觉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的一声。
“可到了后来,我觉得这么做,也没什么意思。”乐游盈失落道,“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不能这么下去,再过几年,我便真的要老了,我得有个孩子,得有个依靠。徐承志算什么东西?我能指望他吗?”
凌无非下意识用足尖摩擦地面,使身下的椅子往后挪开,竭尽所能离这个疯女人更远一些。
“终于有一天,你来了。”乐游盈望着他,吃吃笑道,“这次可不一样,你是我先看中的人。他还没得到你。我的机会,终于来了。我知道,他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可我不能让他如愿。这一次,我一定要抢在他前头,明白吗?”
凌无非张了张口,却不知能说些什么。这夫妇二人的疯狂,已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对这两人而言,就是一件战利品,毫无自我可言。
他突然觉得,行走江湖多年,所见过的任何一件怪事,都没有眼前这一桩来得诡异。
“你现在明白了?”乐游盈站起身来,走向他道,“要是没明白,我就等你想明白。”
凌无非环视一眼屋内,尝试解开绳索,却发现是个死结,便好似泄了气似的垂下胳膊。
他掐算时日,想着从逃离云梦山那天算起,直到今日,只过了不到半个月,指望七日醉的毒性立刻散去恐怕只能是妄想,可要是就如此屈服,却不免觉得恶心。于是思索一番,冲乐游盈道:“夫人可知,男欢女爱,需两情相悦,方得长久?”
“两情相悦?”乐游盈轻笑,“你不是才告诉我说,已有婚约在身吗?”
“夫人不是也说从未见过男人守身如玉吗?”凌无非唇角微挑,“世人总说男人多情,在下自然也无法免俗。夫人年岁虽长于我,却也风韵犹存。”
他说着这些违心的话,自己亦觉反胃,却还是尽力保持着镇定:“不瞒夫人您说,在下前些日子受了点伤,尚未痊愈,即便勉强自己,恐怕也很难让夫人满意。”
“受伤?”乐游盈咯咯笑道,“所以方才说了那么些好听的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敷衍我?”
“当然不是。”凌无非笑道,“夫人既然乐意,我又有何好推脱的?我身上的确有伤,夫人大可挽起我的袖子检查。”
“那我就当你说真的。”乐游盈走到他跟前,双手扶在双膝,俯身低头看他。她的脸靠他极近,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她注视他双目,媚眼如丝,呢喃问道,“那你告诉我,想要我怎么做?”
“夫人如此热情,在下不胜惶恐,还请多给些时日。”凌无非道,“我既已在这里,自然跑不掉,夫人又何须担心?”
“那我就等着,看你究竟还有什么花招。”乐游盈说着便即走到一旁的屏风前,将屏风推开,走到角落,不知推动了哪处机关。只见又一堵石墙在二人眼前打开,内里竟又是一间一模一样的卧房。
凌无非瞧着此景,不禁瞪大双眼。他只听闻过帝王之家设多间相同寝宫以防刺杀,却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徐宅,也有如此洞天。
“我也不怕你有别的花样。”乐游盈款款走到他跟前,道,“你就好好在这呆着,直到想通为止。”
“当然。”凌无非勉强笑了笑,按下心中隐忧,对她问道,“夫人能给我杯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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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引用还是《六丑》,上一篇作话有写非非:我是处男,没经验的,你不要找我!
烟水照落花
由于凌无非与那些佣工并未住在一处,此番被乐游盈召去遭到幽禁,陈二等人也无从察觉。陈二满脑子都惦记那剩下的五贯钱,翌日一早便借着办事的由头出门,拿着那块玉料走到街头。
凌无非千算万算,还是算错了一件事。在陈二这般成日面朝黄土地朝天的老实人眼中,一个女人但凡脸上不生麻子,鼻子眼睛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便能叫做美人,于是他在街上,凡是见到女子,都会拦着问上一句,从而浪费了不少工夫。
直到下午,累得汗流浃背的陈二解开衣襟当扇子,一面摇晃着衣襟,一面经过一处茶摊,打算上前讨杯水喝,刚好就在此时,瞥见茶摊角落里坐着一名少女。这少女穿着青白衫子,衣裙素净,却难掩天姿,举手投足皆是令人赏心悦目,与他上午在街头拦下问过话的那些女子,气度截然不同。
“乖乖,这可是大美人……”陈二想到凌无非的话,便即拿着玉料走了过去,对那少女问道,“姑娘,您看看这个?”说着,便将玉料递到少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