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霆钧的手脚都戴上了沉重的镣铐,任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挣脱不得。
在他面前,放着一只精致的铜盏,盛满鲜红的液体,散发出一阵阵葡萄酿的醇美香气。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却并不抬头,只是淡淡道了声:“你果然还是放心不下,亲自来了。”
来人在他面前的牢门外盘膝坐下,正是何旭。
“我不来,你也不会饮这毒酒。”何旭道。
“你来也是一样。”王霆钧面无表情,目光深邃而冷漠。
“你不肯轻易就死,我也不会让人给你再送三餐饮食,”何旭说道,“你认为,你还能撑多久?”
王霆钧唇角呈现出放松的姿态,却又丝毫不像是笑。
“白日场面混乱,你胡言乱语,我不曾打断你。”何旭说道,“当年掌门带人前往渝州,参与围剿,留我们三人坐镇云梦山,是你打着接应的名头,私自前往。你敢对天发誓,岳掌门的死与你无关?”
王霆钧嘿嘿笑了两声,眼神森寒。
“既然如此,”何旭目光骤然变冷,“你便安心去吧。”言罢,便即站起身来,转身离开监牢。
浓云缭绕,月光稀疏。
后山的一间本用来堆放杂物的耳房被清理出半边。凌无非在一侧角落里盘膝入定,闭目调息,他的右臂被利刃划出一道两寸余长的伤口,草草缠着纱布,右腿外侧还有个血口,是短箭刺伤的痕迹。
这七日醉的毒性果然了得,加上谢辽射向他小腿的那支短箭,淬了半瓶花浆,药马都嫌多,更何况他只是个人,哪里禁得起如此剂量的毒?中箭之后,足足昏睡了七八个时辰,才勉强能够坐起身来,四肢几乎快要失去直觉。
屋外嘈杂的吵嚷声已持续了半日,仍旧是关于今日下午所发生的事。
玉华门内斗算是告一段落,但谢辽的到来却激起了轩然大波。他以弓弩射出淬了七日醉花浆的短箭,在混乱之中擒下凌无非,此刻已然成了大半来宾眼里的“伏魔英雄”。
到了此刻,如何处置凌无非,已然成了众人眼中最紧要的一件事。
“依我看,秦掌门就不该插手这件事。”说这话的是个光头,长着一身横肉,此人姓洪名纶,人称“铁臂哪吒”,他的独门兵器“风火轮”,便是一对铁棒末端挂着双重圆轮,像是把水车缩小挂上铁棒,拿在手里一般,圆轮外围是两圈锋利的尖齿,轮盘转动,顷刻便可削下一个人的脑袋。
“诸位都是斯文人,他若肯交代真相,诚心悔过,咱们也不会太过为难,尚可留他个全尸。”无极门掌门周正说道。
“再不成,断了他手脚筋,让他不能再害人,也算是成全秦掌门一片护犊之心。”金海说道。
“这么做会不会有些不妥?”夏慕青忍不住插嘴道,“王管家的话,只能算是一面之词,便不用调查其中真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