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天到晚胡闹,这些日子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凌无非蹙眉凝神。
“你们刚走那天,石长老想了个法子,让苏师姐同宋师兄装作鼎云堂的刺客吓过她一回。”宁缨说道,“她是消停了几天,可师姐却气得连饭都吃不下,这么个光长脾气不长眼的白眼狼,遇见‘刺客’后,竟然第一句话就把我们给出卖了!”
听到此处,凌无非不禁瞪圆了眼。
“此人真是……毫无教养。”沈星遥别过脸去,眼中余怒难消。
“那就别想着周全了,鸣风堂上上下下百十来人,难道都得为了她吃不了兜着走?”凌无非站起身来,对沈星遥道,“你先回房去吧,此事我来处理。”
“你有办法?”沈星遥将信将疑道。
“试试看,未必管用。”凌无非道,“放心,用不了多久。”
沈星遥眉心微蹙,上下打量他一番,良久,摇头长叹一身,转身走开。
凌无非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方回过头来,对宁缨说道:“你去帮我找条绳子,等在门外就好。”言罢,便即大步走开。
“绳子?”宁缨不由一愣,等回过神来,却见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院门外。
凌无非径自来到段苍云屋外,见房门半开,便侧过身子,朝内望了一眼,还没看清是何情形,便听见屋内传出瓷器落地的声响,茶盏碎了一地,几片不大不小的瓷片随着惯性弹了起来,撞上门槛边缘,又再次掉在地上。
他不动声色上前,推开房门,俯身拾起一枚半只手掌大的碎片,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冷哼一声,道:“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摔起来也不会心疼。”
“你来干什么?”段苍云回头一间是他,当即撇了撇嘴,别过脸去。
凌无非不言,只是端详着手里的碎瓷片,在门边坐了下来。
“不说话你就出去!”段苍云一跺脚道。
“我看段姑娘似乎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凌无非唇角微挑,“似乎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你想干什么?”段苍云眼底透出心虚,不自觉退后一步。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段姑娘一声,”凌无非道,“如今惹下麻烦的人是你,身陷危机的也是你。我们这里任何一人,都与段姑娘你非亲非故,随时随地都能置身事外。”
“你别恐吓我!想把我丢出去是吗?我早就同他们说过我在你们这里,不管我的死活,你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段苍云瞪大眼道。
“这种事情,只要死无对证不就好了吗?”凌无非轻笑,眼中忽地涌出杀意,扬手朝着她所站立的方向抛出那枚碎瓷。
段苍云本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却不想竟会真的出手,一时吓破了胆,当即捂着头蹲了下去,只听得身后传来“噔”的一声响,回头一看,却见那枚瓷片已然钉入墙内,入木三分,所蕴劲力十足。
“什么死无对证?你要对我做什么?”段苍云惊恐抬头,见凌无非已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当即发出惨叫。
这叫喊声惊天动地,听得躲在屋外的宁缨也吓了一大跳,连忙奔进屋内,却见凌无非已捏着段苍云一条胳膊把人整个提了起来,摁在椅子上,朝身后的宁缨伸出手,道:“绳子给我。”
宁缨不明就里,下意识将手里的麻绳递了出去。
凌无非平素一向斯文守礼,然而面对段苍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也将怜香惜玉的礼数抛在了脑后,直接将人五花大绑起来。
段苍云惨呼一声,当即大喊救命,宁缨见状不妙,连忙从她怀里摸出两块帕子团成一团,塞入她口中。段苍云呜呜着想要吐出帕子,却使不上力,直吓得哭出声来。
宁缨眨了眨眼,显然被他此举所惊,一时半会儿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叫几个人来,把她关进密室,过几天直接带她上路,交给段元恒。”凌无非说着,便即转身走出房门。
宁缨见状,快步跟上,一直跑到庭院中间,确信屋内的人听不到二人对话,方开口问道:“师兄,你不会真打算弄死她吧?”
“真要想杀她,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凌无非摇头道,“照我说的去做吧,我记得井底那间密室里有个角落漏水,恰好最近雨水也多,隔三差五悄悄去看看,保证人没死就行了。”
“那……然后呢?”宁缨不解其意。
“设法向她透露比武大典一事,让她知道过不了几天,我们便会与段元恒照面。过些天再带几个人一起,押着她离开金陵,寻个去云梦山必经的市镇,装作疏于看守,把她放了便是。”
“这……管用吗?”
“当然管用,你是不知道她瞎猜的本事有多强,”凌无非嗤笑道,“她自然会觉得,我们是要把她送还虎口,交给段元恒。如此一来,两头皆是仇敌,她自然谁都不敢相信,以后也不会轻易找上门来。”
“可是,万一段元恒真的派人去杀她呢?”宁缨问道。
“我会同师父说好,等到了云梦山,见着段元恒后,当着各派掌门长老的面,说是他让我寻亲之事已有眉目,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刀’还有个孙女流落在外,加上先前他委托我时,尚有账目往来佐证,即便想赖也赖不掉。”凌无非挑眉道。
“我明白了,”宁缨点头,若有所悟,“如此一来,在段苍云眼中,两边都是仇敌,不可靠近;而对段堂主而言,各路英雄豪杰都知道了他在外面有个孙女,一旦他有什么动作,传开来便会对鼎云堂声威有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