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生活了那么多年,如今却没有一样本事能用得上,觉得自己没用……”
连日以来,一幕幕吃亏上当的情形,在她脑中回溯。良久,沈星遥方缓缓睁眼,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苦笑出声,摇了摇头。
殊不知与此同时,凌无非也在金陵城内搜寻着她的下落。
他虽看着还算冷静,内心却压着一团火,几欲疯癫。
他曾在琼山派禁地亲口对她承诺,此生必将竭尽所能护她周全,如今却因为一时的擦肩,与她失之交臂。
内疚、悔恨与担忧交杂一处,堆积在心头,直压得他喘不过气。
临近年关,东街的铺子还未入夜便陆续关了门,羽衣坊也不例外。
凌无非在铺子的屋顶上找到了沈星遥的鞋印——她脚上的白缎软靴,鞋底刻有兰花图案,从足印可辨认。
毕竟寻常人也不会闲着没事上房顶。
他大致猜出了白日二人离开铺子前的情形,可过了这大半日的工夫,街头人来人往,即便有什么痕迹,也都已被掩盖。
凌无非几乎不抱希望走进一旁的巷子里,却发现角落里的一堆干草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烁着光泽,俯身仔细查看,才发现草垛里躺着一颗银珠子,隐约有些眼熟,似乎是从饰物上掉下来的零碎。
沈星遥行走江湖,除了最简单的银簪、木簪,几乎不戴任何首饰。
不是沈星遥的,难道是从陈玉涵的首饰上掉下来的?
他虽心细,却也守礼,怎么也不至于一直盯着女子的脸看。一时之间也无其他法子,只能先把这珠子带回去,问问萧楚瑜。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一阵夹杂着芙蓉花香的冷风从他鼻尖拂过,这气息,与沈星遥身上的香膏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凌无非瞳孔急剧一缩,立刻俯身在刚才捡到银珠子的干草堆内翻找起来,果然找到一盒芙蓉香膏,正是沈星遥之物。
两个外地来的女子,难道不走大路,专挑小巷来走?尤其是在这巷道交错纵横的金陵城。
着实有些稀奇。
隆冬长夜漫漫,临近早晨的风,更是冰冷刺骨。
凌无非循着蛛丝马迹,终于找来了北郊的破庙前。
然而破庙之内,却空无一人。他往冻得冰凉的掌心呵了几口气,随即俯身蹲在篝火烧过的残枝前,闭目轻嗅,再次闻到了那熟悉的芙蓉花香,于是在这附近里里外外都查看了一番,竟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露在泥土外的半只银囊。
银囊的另一半被埋在泥中,上边盖着新土,看得出是有人刻意掩埋。
而这只银囊,正是不久前在正是不久之前他在永济县交给沈星遥的那一只。
就在这只银囊上方的墙面,最靠近地面的位置,还有一处石刻的星星痕迹,一共三颗,刚好组成“沈”字偏旁的形状。
凌无非略一思索,将那只银囊捏在手里,只觉得其中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于是打开一看,却见里边躺着一枚黄绿相间,将枯未枯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