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之前,凌无非眸光一动,忽然大步上前,拉住了沈星遥,从怀中掏出银囊,抓出一大把飞钱便待给她,却犹豫了片刻,又从里边抽出一张,自己收进怀里,剩下的都一股脑放回银囊,尽数塞给沈星遥。
“你又给我钱,”沈星遥噗嗤笑道,“一来二去,我要几时才还得清?”
“都什么交情了,还说还不还的,生不生分?管他多少,往后都是你的。”凌无非按过她右手五指扣紧银囊,道,“好生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萧楚瑜直到此时,方看明白二人关系,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歆羡。
夜色愈深,肆意流窜的风声也呼啸得越发厉害。二人回到客舍,店里早已打烊,门厅灯火俱已熄灭,黑洞洞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凌无非回了客房,适才发现那间窗绊磨损得厉害,总也关不严,整夜漏风不说,还总发出响声。横竖睡不着觉,索性盘膝入定,调息静养一夜,翌日寅时便起了身,下楼来到大堂,却见萧楚瑜独自一人坐在最醒目的那张桌旁,不禁一愣:“起这么早?”
萧楚瑜抬头望见是他,淡淡说道:“你不也一样吗?”
“我没睡。”
“我一直在想昨晚发生的事,也睡不安稳。”萧楚瑜道,“玉涵失踪,父亲之死,到底是因为什么?”
“甲子年末,张素知接管天玄教。从那时起,从那以后,不少曾参与过少年英雄会之人,陆续失去音信,或身死、或退隐,甚至平白无故销声匿迹。”凌无非若有所思,“当中缘由无人知晓,如今看来,两者之间,或许不乏关联。”
“我听过这个名字。”萧楚瑜锁紧眉头,“照你所言,今日之事,也有天玄教的手笔?”
“这我可不敢说,”凌无非双手环臂,在他面前坐下,若有所思道,“不过近几个月来,他们确有复苏之象。许是当年所剩残余,重新聚集,或有卷土重来之意。”
“那这些人从前做过什么,为何会被江湖中人称作‘魔教’?”
“烧杀抢夺,四处掳掠,传言当年他们还抓了不少女子孩童,关在玉峰山旧地。至于用来做什么,便不知道了。”
“如此说来,的确罪大恶极。”萧楚瑜愁容始终未散。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凌无非忽然开口,“不知令堂如何称呼,授你武功之时,可曾透露过当年之事?”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萧楚瑜不解。
“我们在找一个人。”凌无非道,“应是当年参与过英雄会的前辈,名叫唐阅微。”
“听你如此一说,母亲似乎提过那场英雄会,”萧楚瑜认真回忆一番,缓缓回道,“她与先父似乎就是在那时相识,至于其他旧友,倒是不曾说过。”
“她叫容怀璧,不知你可听过这个名字。”萧楚瑜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既已到了此地,离齐州也不算远,若你不介意,或许可以与我一同回去,查验一番家中留下的那些痕迹,兴许能有其他线索。”
凌无非欣然点头,算是答允。
临清与齐州毗邻,沿途还有几个县城,二人途径济河镇,正值大雪封道,于是就近寻了客舍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