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答非所问:“那我何时能来取?”
“公子既然急着要,那小老儿这就开工,明日过了申时便来取吧。”
凌无非没有回到家中,而是又去了客舍。此刻已是黄昏,他向伙计打听沈星遥所在的客房位置,却听说人已出门去了,思前想后,便只好回家,然而走到门口,却看见沈星遥等在那里。
“你怎么来了?”凌无非连自己都未察觉脸上藏不住的笑意,快步走到她跟前。
“你去哪了?”沈星遥看了一眼他的右腿,道,“伤口不疼吗?”
“已经好多了。”凌无非道,“你何时来的?怎不进去坐坐?”
“没多久。”沈星遥略一摇头,抬眸一瞬,恰好与他对视,望见他眼中欢欣,不免露出疑惑,“你……很愿意看见我吗?”
“这是什么话?”凌无非笑问。
“没什么。”沈星遥摇了摇头,“只是忽然想起,上回送去段家的贺礼,是你替我置办。此番回山,一来一去,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回转,所以,想来请你写个借据,来日好还给你。”
“上回的事都泡汤了。还因我的缘故,差点连累你们,怎么还好再管你要钱?”凌无非摇头笑道,“罢了,这就算我自己的事,你别放在心上。”
“那怎么能行?一码归一码,”沈星遥道,“我虽没多少身家,但欠你人情,总归不好。”
凌无非只是摇头,未及推却,她却又开口:“不如这样,我先记着此事,等回去找我姐姐取了银钱再来还你,若我脱不开身,也会托人替我跑这一趟。”
“可是……”
“就这么说定了,有借有还,你不许不收。”沈星遥没给他推辞的机会,不等他回答,便已转身走远。
凌无非怅立在原地,一时无言,夕阳暖光里,少女背影渐远,逐渐收拢一线,渐渐消失。他也仍未回神,直到听见身后有人唤他:“公子?”
长天斜晖渐殁,舒天光暗,沉入一片晦色。银钩似的月牙钩来了夜,久久地挂着,又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划走一片暮色,天边浮上光晕,日头便又升了起来。
许是近两日都有些劳累,直到巳时过半,沈星遥才醒来,等她拉开房门下楼,打算找伙计点些吃食,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星遥,是你吗?”
“师尊?”沈星遥愕然回头,果然看见顾晴熹从客舍大门走了进来,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
“你还肯这般叫我,倒是不曾忘本。”顾晴熹轻叹一声,“阿碧和双儿可来过?”
沈星遥略一点头,即刻领了她去朱碧房中,林双双与徐菀二人都在屋内,听见脚步,一时都回过头来。
林双双一见师父,便本能缩了缩脖子。朱碧也惊讶不已:“师尊您怎么……”
“我听说双儿跟你下了山,就知道要坏事。”顾晴熹摇头说道,“好在只是僵持,没真的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