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
刺眼的镁光灯像是一把把手术刀,试图切开顾家最后的遮羞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头味,混合着浓烈的消毒水气息。
顾振海站在台上,那张松垮的脸上强挤出几滴浑浊的液体。
他身后站着一个老头,长髯飘飘,穿着对襟唐装,手里把玩着两枚油亮的狮子头核桃。
京城第一圣手,刘一手。
“各位,作为顾家的长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九弟能站起来。”
顾振海对着镜头,声音哽咽,肩膀颤抖得恰到好处。
“但刘老己经下了最后通牒,九弟的腿部神经己经彻底坏死,甚至开始腐烂流脓。”
“为了保住他的命,我们只能……忍痛截肢。”
“锯条和手术室都己经准备好了,记者会结束,立刻手术!”
台下的记者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疯狂按动快门。
“活阎王顾妄要变顾公公了?”
“没了腿,他那惊人的财富和那位冲喜的小娇妻,怕是都要易主咯。”
电视屏幕里,顾振海那张虚伪的脸被拉近,毛孔里的贪婪清晰可见。
苏晴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剥了一半的葡萄。
【截肢?】
【顾振海,你是想截断顾妄的命脉,好顺理成章地接管顾氏集团吧?】
她随手将葡萄丢进嘴里,汁水在齿间炸开,甜腻中带着一丝冰冷的血腥气。
“少夫人,手术车己经进老宅了!”
秦风冲进来,眼眶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刘一手是官方认定的骨科权威,他的诊断书就是死刑判决书,咱们拦不住啊!”
苏晴晴拍了拍手上的残渣,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权威?”
她走到玄关,从鞋柜深处摸出一个檀木盒子。
“这世上的权威,大多是用来砸碎的。”
“走,去看看那位‘留一手’,到底给自己留了几条后路。”
……
记者会现场,气氛己经烘托到了顶点。
两名身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一辆泛着寒光的手术车走上台。
车上,一把特制的骨锯折射出令人胆寒的白光。
“九弟,别怪大哥心狠,大哥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顾振海走向轮椅上的顾妄,伸手想去掀盖在他腿上的毯子。
顾妄始终垂着眼睫,苍白的肤色在黑色的西装映入下,透出一种近乎死寂的美感。
他没说话,但周身散发的戾气让顾振海的手僵在半空。
“砰!”
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沉重的红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响震碎了全场的嘈杂。
苏晴晴推着一辆空的轮椅,逆着光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