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栋充斥着虚伪表决与冰冷威胁的议会大厦,鸠山川没有返回冠军宅邸,也没有去联盟总部。他像一道沉默的闪电,径首驱车赶往家族领地深处,那片被古老结界笼罩、寻常族人严禁踏入的禁地。
禁地位于家族后山背阴处,终年雾气弥漫,气氛肃杀,这里埋葬着家族的历史,也囚禁着历史的幽灵。鸠山川穿过层层结界,踏入这片连月光都显得惨淡的土地。他没有召唤其他帮手,只带着他最信任的伙伴——那只眼神如古井无波的王牌甲贺忍蛙。
他找到了它们。
那些在家族记录中被刻意模糊,却在他接任家主时由垂死的祖父亲自告知下落的“帝国老兵”。
它们大多年迈,有的身上还残留着无法褪去的旧伤疤,眼神浑浊,却依然带着经年累月沉淀下的属于战场的老兵戾气。
它们认得鸠山家的血脉气息,对于这位新任家主的深夜到来,有些茫然,有些警惕。
鸠山川没有一句废话。他甚至没有让甲贺忍蛙使用招牌的飞水手里剑或暗袭要害。他的指令简短而致命,指向明确。
“一个不留。”
甲贺忍蛙的身影在雾气中骤然模糊,化作数道漆黑的残影。它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唯有那由水系能量构成的手里剑划破空气时,才会发出细微的、如同死神叹息般的嗡鸣。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禁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震天的咆哮,这是一场沉默的、单方面的清理。
那些曾经在异国土地上制造过无数悲剧的宝可梦,或许在生命最后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解脱,或许仍是茫然。
它们倒下了,倒在它们被秘密圈养了数十年的土地上,鲜血浸入黑色的土壤,很快被贪婪地吸收,只留下深色的印记。
鸠山川自始至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禁地里另一尊冰冷的石碑。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甲贺忍蛙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执行着他下达的命令。
甲贺忍蛙手中的手里剑,此刻己沾满了黏稠的、温热的鲜血,顺着锋刃缓缓滴落。
片刻之后,禁地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雾气中弥漫。
满地都是宝可梦的尸体,形态各异,却都归于永恒的静止。
鸠山川缓缓走上前,目光扫过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净土”。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只有那宛如尸体般的平静。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天空中的神明,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读最后的判决:
“鸠山家……必须是霓虹最后的退路,是这片土地遭遇灭顶之灾时,还能保留一丝火种与良知的‘方舟’。”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刺穿历史的迷雾与未来的阴云。
“因此,它绝不能有任何一丝……足以招致毁灭的污点。”
他微微垂下眼帘,对着满地尸骸,也是对着鸠山家那段无法公开的肮脏历史,说出了最后的告别:
“诸位……鸠山家的现任家主,今日送诸位上路。”
“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的罪孽与鲜血,就止于今夜吧。”
(这个是标准的日本人的人死债消的价值观,属于是诡辩的一种,是这个角色的主观观点,并非作者的观点。)
“请……安息。”
夜风吹过禁地,带着浓重的血气,穿过古老的森林,呜咽着飘向远方。
鸠山川转身,甲贺忍蛙沉默地跟在他身后,手里剑上的血珠,在惨淡的月光下,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小甲,”鸠山川的声音在血腥弥漫的禁地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用水流,把这里……冲干净吧。”
他的王牌搭档,甲贺忍蛙——被他亲昵称为“小甲”的存在——沉默地点了点头。它能够感受到训练家心中那翻涌的、复杂的情绪风暴。没有犹豫,它双掌在身前合拢,精纯磅礴的水系能量开始汇聚。
起初,是温和的水流,如同山涧清泉,从它掌心涌出,试图抚平这片土地的伤痕。水流漫过那些逐渐僵冷的躯体,稀释着暗红色的血液,将它们冲离原位,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溪流,渗入土壤的缝隙,流向低洼处。
但鸠山川看着那被水流带走、却仿佛无处不在的血色,眉头越皱越紧。
“不够,”他低声道,声音干涩,“再冲,彻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