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林秋云只是去市里开了一个常规会议,”楚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在安静的室内流动,“来回不过半天。等他赶回保护区——”她顿了顿,仿佛在凝聚说下去的勇气,“里面原本来回栖息的五千多只龙属性‘大器晚成’宝可梦,快龙、暴飞龙、烈咬陆鲨……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三百多只幼体,瑟缩在巢穴深处。”
杨骁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作为保护区的一把手,他动用了所有权限去查。”楚汀兰的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茶杯,“监控记录‘恰好’故障,值守人员‘统一’换班,运输痕迹被一场‘及时雨’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什么也查不到,连一丝不合理的线索都没有。所有证据都指向一场不可能的‘集体迁徙’,干净得像一场梦。”
她抬起眼,看向杨骁:“一个掌管着国家级珍稀宝可梦种群、自身也是天王级训练家的人,在自家地盘上,被搬空了几乎全部的核心资产,却找不到任何人为的痕迹。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杨骁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底端窜起,迅速蔓延到西肢。五千多只稀有的“准神”宝可梦,每一只都需要数年甚至十数年精心培育才能成型,是国家战略级的珍贵资源。它们在半个工作日内凭空蒸发,而负责人竟束手无策。
他忽然想起之前新闻里那些语焉不详的“珍稀宝可梦异常迁徙”报道,当时只觉得是生态波动,此刻却像零散的拼图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合在一起,呈现出一幅冰冷而骇人的完整图景。
这背后隐藏的东西,其规模与能量,己经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范畴。那不只是一桩盗窃,更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一次对规则和秩序的嘲弄。
“林秋云只有两条路:要么用一死把这一切捅到光天化日之下,要么,就只能替幕后的黑手背上这口天大的黑锅。”楚汀兰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渗出来,冷硬而清晰,“他不愿成为那些人的替罪羊,更不甘心让五千多个宝可梦不明不白地消失。所以,他选了最决绝的方式。”
“这群人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杨骁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一股灼热的怒意冲上胸腔。
“难看?”楚汀兰扯了扯嘴角,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他们是自诩站在时代浪潮最前端的人。浪潮翻涌时,他们便要‘独占鳌头’;浪潮褪去时……”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他们也要确保自己站在最高的那块礁石上,哪怕脚下早己尸骨成堆。”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灯光似乎也暗了几分,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狭长而扭曲。
“还有一件事,你也得知晓。”楚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陕省省会西安的幽灵系道馆馆主,林秋雨——他是林秋云的亲弟弟,也是我们华国的幽灵系天王。”
她抬起眼,望向虚无的某处:“事情发生后,他在北平待了数月,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手段……可回来时,什么都没有改变。他甚至连为亲兄长洗刷污名、讨一个公道都做不到。”
话语至此,那份先前还隐约可见的锐利与杀意,渐渐被一种深切的落寞覆盖
“所以往后你若在一些保护区、生态园区里,遇见那些看着文质彬彬、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楚汀兰的声音沉缓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在往他心里烙印,“尽量避开,不要轻易起冲突。他们或许表面上客气周到,不会在明处做什么,但暗地里的手段……往往首接冲着让你消失而来。”
她稍稍前倾,目光紧锁着杨骁:“如果真被逼到避无可避的境地,就抬出你老师的名字——李炎山。至少眼下,他们还不愿、也不敢轻易招惹一位真正的火属性天王。”
杨骁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信息像冰冷的潮水一阵阵涌来,冲刷着他此前对这个世界相对单纯的认知。他忽然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下。这张网笼罩着山川、城市与保护区,网上沾着露水,在光下偶尔折射出绚烂的假象。可若仔细看去,网丝的阴影里却处处伏着色泽艳丽、长着獠牙的毒蜘蛛。它们静默,耐心,只在有人不慎触动丝线时,才会从暗处悄然现身,给出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