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幕、每一个声音,都像针一样扎在谢玄铮心上。
他看着少年从最初的反抗,到后来眼底渐渐没了光,只剩麻木的顺从,心口的怒火混着翻涌的懊悔。
几乎要将他吞噬,连握着断剑的手,都因用力而泛了白,指节咯咯作响。
最终,那少年还是没能逃掉,被林惊寒用契约牢牢缚在身旁,少年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
谢玄铮立在石台上,周身气息沉得能滴出水来,神识死死盯着记忆里的一幕幕,心里嫉妒到发狂。
明明是同一个人,明明做了同样的事,可林惊寒偏偏能将少年留在身边,哪怕是用禁锢的方式。
而他,用尽手段,到头来只换来少年的麻木与藏在眼底的怨恨,连一句软话都得不到。
嫉妒翻涌间,断剑忽然震颤起来,那些属于地魂的记忆,化作无数流光,顺着断剑涌入他的神魂。
温热的触感漫过识海,谢玄铮这才彻底清醒,这些记忆,这本该就属于他。
若不是他此前太过狂妄,只盯着修为,忽略了地魂里的记忆,若不是他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怎会落得如今这般,将心上人推得越来越远的下场?
崩溃绝望
神魂融合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席卷识海,离散的神魂彻底归体,那柄锈迹斑斑的断剑也化作漫天流光,尽数融入他的识海深处,再无踪迹。
而那道本该属于林惊寒与许清泽的道侣契约,此刻竟也在他识海内轻轻颤抖。
契约上的纹路与他的神魂渐渐缠绕,成了他与许清泽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谢玄铮猛地屏住呼吸,识海内契约的每一次轻颤,都像在提醒他,自己曾对许清泽做过多少过分的事。
没有地魂记忆的他,在清泽眼里不过是个陌生的强权者,却凭一己之力,将人囚在身边,一次次强占,碾碎了少年所有的期盼与希望。
心口骤然一痛,谢玄铮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少年绝望自杀。
原来那时的清泽,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而这份绝望,全是他亲手赋予的。
男人身形止不住地颤抖,周身的玄色灵光都变得紊乱,可转念想到此刻还在宫殿里等着他的少年,他又硬生生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洞内灵光乍现,身形速遁,玄色衣袍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洞府外。
不过片刻,谢玄铮已回到那座宫殿前,殿外静得能听见云风掠过飞檐的轻响。
他放轻脚步推门而入,来到榻前,目光落在沉睡中的少年身上。
许清泽躺着,睫毛纤长,脸色依旧苍白,即便闭着眼睛,也难掩那份脆弱与无助。
“清泽……”谢玄铮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