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窗帘拉得很严,隔绝了窗外那轮并不安分的月亮。
孙丽琴躺在宽大的欧式软床上,真丝被面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凉意,却压不住骨头缝里透出的酸楚。
她翻了个身,大腿根部的肌肉被牵扯,一股难以启齿的异样感瞬间传遍全身。
那是被暴力撑开后的余韵,也是死里逃生的烙印。
她闭着眼,脑海里全是吴越那张既惊恐又贪婪的脸,还有他在楼梯间里像野兽一样趴在自己身上喘息的样子。
恨吗?
刚开始是恨的。恨不得把他那双脏手剁下来,恨不得把这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尊严碎片一片片捡起来贴回去。
但那个念头在李梅的解释之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大半。
如果李梅说的“基因中和理论”是真的,那吴越确实是在救命。
那种情况下,如果不做,她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一摊腐烂的血水,或者像那个变异的李校长一样,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活着,才有资格谈尊严。
孙丽琴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商人的本能开始在混乱的情绪废墟上重新搭建逻辑。
首先,命保住了。
其次,吴越是天一最好的兄弟,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
如果因为这件事和他撕破脸,甚至把他送进监狱,天一夹在中间会很难做,甚至可能反目成仇。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手,借着床头小夜灯微弱的光,看着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背。那里原本溅上了一滴致命的毒液,现在却干干净净。
这个世界正在崩坏。新闻里的疯狗、学校里的触手怪、还有那种能让人变成超人的药剂……秩序正在洗牌。
而吴越,现在拥有力量。
他是天一的死党,现在又对自己心怀愧疚和恐惧。那五万块钱不是封口费,而是一个项圈。只要操作得当,这份愧疚就能变成最坚固的锁链。
把他绑在王家的战船上。
不仅能保护自己,更是天一最锋利的刀。
“亏欠……”孙丽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这两个字。
只要他觉得亏欠,他就会拼命弥补。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里,还有什么比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又拥有恐怖战力的“干儿子”更划算的投资?
想通了这一层,身体上的那些不适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被子拉高盖住肩膀,在这份冷酷的算计中,沉沉睡去。
……
同一时间,二楼王天一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吴越实在憋不住,趴在窗口偷偷抽的一根。
李梅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杯热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起,眼神有些涣散,显然还没从今晚的冲击中完全缓过神来。
王天一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校长室带回来的金色磁卡。
“我不明白。”
吴越把烟头按灭在窗台的缝隙里,猛地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烦躁的火气,“天一,刚才在办公室,咱们明明有机会弄死那个老怪物的。你那一拳都把他打懵了,我也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能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他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双手抓着头发。
“为什么要和谈?那种把人当小白鼠的疯子,留着就是个祸害!”
“弄死他?”
王天一手指一弹,金色的磁卡在空中翻滚两圈,稳稳落回掌心。他抬眼看着吴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