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便宜省事的鮮豆腐吧。
这天儿实在是熱,不过半日那新鮮的豆腐便会发粘。费心费力运往县里去,已然不新鲜,怎会有人掏钱買?
如此,这鲜豆腐只有村人偶尔提前说了,才会制上一些在枣儿村卖。
若是制红方(腐乳),这天儿也不适合。未入秋,天气没转凉,湿度又大,红方要发酵长菌毛才成。可这天儿要想发酵?别想了,怕是只能发臭。
思来想去,居然只有熏豆幹能多放几日。可熏豆干儿再是比其余豆制品易保存,若两三日卖不出去,那也会坏。
别说豆子是花钱買的,就只瞧着她爹和贺景握着滤架的臂膀上鼓起的青筋和滿头滿脸的汗,林真就说不出将挑过豆皮儿的豆浆白扔了的话。
浪费粮食是万万不成的。可瞧着又是抹盐又是熏烤的豆干儿卖不出去,更教人心疼。
某一刻,林真是真想念上辈子的科技与狠活儿。
摇摇头,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后,林真盯着熏豆干儿发呆。
研发新产品行不通,那就只能扩大客户群体。
林真想起了林茂安,她这堂哥算是她的第一位分銷商,且他的熏豆干销量其实很不错。
林茂安脑子确实活泛,他日日都去卖熏豆干儿,可他不会每日都去同一處。今日去一處,明日便换地方,三两日才会往同一个村落去。
如此一来,他拿走的熏豆干儿倒是日日都能卖干净。
原先只拿四十来方,现基本能稳定出货六十方左右。且随着豐乐楼将金缕素云当招牌菜推广后,偶尔还会有乡绅托林茂安捎帶一两把腐竹。
他这豆干货郎的生意倒是稳住了。
乡间的销量如此,县里掏钱買豆干儿的人只会更多,只她们家实在分不出人手去另一处摆摊。
若是再有一个类似林茂安这样的分销商,她手里的熏豆干便不用愁了。
馬娘子!
林真眼睛一亮,一下就想到了从前这位人缘颇好又熱心肠的近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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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儿不用来接我和燕儿。我要去尋馬娘子说话,不知甚时候才能家来。家里的豆子不大夠,索性今儿去米行买豆子,我便与米行的伙计一起家来,甭担心。”
林真将一肉一素俩热腾腾的馒头塞给贺景,不等人说话便摆着手赶人走。
“这些家伙什也不用担心,一会儿雇俩脚夫送到丰乐楼去暂放一晚,咱明日去送腐竹的时候一道帶来便是。”
林福已说过几回将東西寄放在丰乐楼的话,只林真宁愿自家费事些也不愿在此类尋常小事儿上麻烦人家。这回事出有因,也只能去寻林福帮忙。
方方面面俱已考虑齐全,贺景想不出还能说甚,只能揣着俩馒头赶着驴車家去。
林真卖完腐竹又安顿好青伞条凳儿后,这才提着两方特意留下的熏豆干,又买了杨梅、李子等时令鲜果凑夠一兜子后,这才往水井巷去。
水井巷还是老样子,水井、老树和蝉鸣,井口的黄葛树下坐了好些纳凉的妇人。
有人认出林真,笑着打招呼,林真笑眯眯地回应,再次踏上熟悉的地方,心情已然大不相同。
一路往馬娘子家去,恰好撞见了在门口啐人的馬娘子。
“呸!日日甩脸子给誰瞧?咱这处都是些目不识丁的白身,可看好你家那金疙瘩了!万万别教他同咱们说话,最好啊,连瞧都别瞧一眼,免得从这水井巷里飞不出去!”
瞧马娘子那方向,竟是林家原先的院子,现不知道是誰人在住,舍得马娘子如此叫骂。
林真停在原地,看来今日来得有些不凑巧。
“嗯?真姐儿,你这是来寻谁的?旁边是燕儿?哎呦呦,可不得了,小丫头长肉了,瞧着怪是乖巧惹人疼!”